长老袖袍卷起两名被封了修为的银纹玄衣人,当先掠出落霞谷。
林舟与凌雪紧随其后,回身望了一眼谷口。
塌落的崖壁碎石堆砌如山,彻底封住了入谷的旧道,谷口外围的蚀纹陷阱尽数损毁,再无半分杀机。
长老指尖连弹数道灵光,没入两侧山壁。
外层再加了两层隐匿禁制,寻常修士从山前过,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道山谷,更察觉不到谷底的黑石。
做完这些,长老才转身,沿着山道往北掠去。
“先回永宁镇,这两人要连夜突审。”
林舟二人点头跟上。
三人一前两道身影在山林间疾驰,风卷着林叶擦过身侧,破晓的天光穿过树梢,洒下细碎的光斑。
路上长老问起废弃灌区的详情,林舟从头说起,从发现蚀纹通道,到与三人交手,再到震塌支脉、冰封补给线,最后逼退对方。
凌雪在旁补充寒质感知的细节,岩层里的旧蚀纹层级、黑石的脉动频率,一一说清楚。
长老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袖沿。
“你们遇到的是玄纹众的金纹执事,手底下管着两名银纹侍众,在边境一带活动有些时日了,之前好几处巡察失踪,都算在他们头上。”
“这些黑石不是他们埋的,是上古禁制的残留节点,沿着当年的边境防线布了一排,算下来得有上千年了。”
林舟微微挑眉。
“上古禁制?那是防什么的?”
长老摇摇头。
“年代太久远,记载都散佚了,宗门典籍里只提了一句,说边境地底封着异脉,这些黑石就是镇脉的锁。”
“玄纹众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锁挨个解开,放出底下的异脉。”
三人说话间脚程不停,约莫一个时辰,便到了永宁镇外。
镇门口的巡察见是长老,连忙大开城门,躬身行礼。
进了镇,直奔巡察司驻地。
院里早有人等着,见长老回来,立刻上前接过两名俘虏,押进地下的囚室,手脚都锁上禁制镣铐,层层封印,半点本源都催动不得。
长老径直去了正厅,吩咐左右摆上卷宗。
林舟和凌雪被让到偏厅等候,有小吏端上茶水,退了出去。
偏厅里很静,能听见正厅里翻卷宗的哗啦声,还有外面巡察跑动的脚步声。
凌雪指尖碰了碰茶杯壁,杯沿瞬间凝了一层薄霜,又很快化开。
“七处黑石,连成一条线。”她低声开口,“你说这一条线底下,到底封着什么东西,值得玄纹众这么大动干戈。”
林舟坐在桌边,指尖敲了敲桌面。
“不管是什么,能让上古修士布下整条防线封禁,肯定不是善类。”
“死气劫刚过,边境守备空虚,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巡察掀帘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火漆急报,神色凝重。
“长老,西边青沙岗传来夜报,昨夜有异动,等巡察队赶到,外围禁制已经破了,黑石还在原地,但人已经跑了。”
“现场留了玄纹拓印,跟落霞谷的纹路完全对上了。”
正厅里长老接过急报,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片刻后长老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卷宗,摊在桌上。
桌面上铺着边境舆图,六个红点沿着边境线排成一道弧线,像一张拉满的弓。
“青沙岗是第四处了。”
“加上废弃灌区、落霞谷,还有东边的两处,玄纹众已经碰了六处黑石点。”
“除了落霞谷被我们打断,其他几处他们都摸过一遍,虽然没拿走黑石,但禁制底细都被他们探清了。”
林舟抬眼。
“他们挨个摸过去,却不带走黑石,到底在找什么?”
长老指尖点了点舆图最西端的一个红点。
“他们在找阵眼。”
“这些黑石是一整套镇脉禁制,大小品级不同,得找到核心的那枚主石,才能彻底解开整条防线。”
“现在他们一个个排查过去,就是在辨哪枚是核心。”
凌雪微微蹙眉。
“一旦找到核心主石,整条禁制线都会解开?”
长老点头,面色沉郁。
“不错。”
“真让他们找到,边境地底下封了上千年的异脉冲出来,首当其冲就是边境七镇,数十万百姓还有驻守的修士,没人能跑掉。”
正说着,地下囚室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没了声息。
片刻后,一名狱卒快步过来,躬身禀报。
“长老,审开口了。”
“一开始嘴硬得很,上了搜神禁制才肯说。”
“他们说,自己只是最底层的侍众,这次跟着金执事出来,就是负责探路破禁制的。”
“玄纹众里分银纹侍众、金纹执事,再往上还有银纹首座、金纹首座,这次出来的只是其中一支队伍。”
“核心黑石在哪,他们也不知道,只说上面的大人物很快就会亲赴边境,到时候直接动手解锁。”
长老沉吟片刻,挥挥手让狱卒退下。
“看来这事还没完。”
“玄纹众的主力还没动,现在只是先头部队探路。”
他转向林舟二人,语气郑重。
“你们两个这次立了大功,落霞谷这处品级不低,要是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按道理该让你们回宗门休整,但现在边境吃紧,各处都缺人手,还得借你们二人再留些时日。”
林舟微微颔首。
“但凭长老吩咐。”
“我们二人本就是宗门派来巡察边境的,自当从命。”
长老满意点头。
“好。”
“你们先下去歇息,养足精神。”
“接下来还有的忙,玄纹众肯定还会动手,下一处黑石点,他们随时可能到。”
林舟和凌雪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正厅。
沿着廊道往后院走,院里的巡察来来往往,脚步匆匆,甲叶碰撞的轻响连成一片,气氛比之前更紧绷了。
两人回到之前住的小院,院门虚掩着,院里落了几片枯黄的树叶,风一吹打着旋。
凌雪反手关上门,指尖凝出寒丝,在院墙上布了一层警戒禁制。
“看来短时间回不去宗门了。”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林舟坐在对面,袖中十二枚律锚轻轻一震,又很快平复下去。
“回不去也好。”
“这事刚摸到边角,就这么回去,反倒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