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一时间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浑身都在微微发抖的女人,心里的那点调侃之意也散了。
他叹了口气,从床榻上下来,语气也变得柔和了几分。
“嗨!那不是权宜之计么。我要是直接说要救你,那老魔头肯定坐地起价,指不定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你我之间的交情,不必如此。”
他以为自己的解释足够清楚,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
云锦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地离开,反而猛地抬起头,那双在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下一刻,她竟是直接扑了过来,一头扎进了潘小贤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潘小贤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在剧烈地颤抖,却又抱得死死的,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紧接着,一句比之前更加细微,却也更加清晰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耳边炸响。
“我早晚……都是你的人。”
潘小贤彻底懵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满脑子都是剑道,高冷得像座冰山的云锦吗?
她被白骨老魔抓去,难道不是被折磨,而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你先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早晚都是我的人?”
潘小贤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麻烦,似乎比白骨老魔还要棘手。
怀里的云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惊世骇俗。
她挣扎着,想要从潘小贤的怀里退出来,却被潘小贤下意识地按住了。
“说清楚再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云锦的身体又是一僵,最终放弃了挣扎。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闷闷的鼻音,将一个埋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缓缓道出。
那还是在下界,她即将飞升之前。
她的师尊,那位神秘莫测的天机子,曾为她卜过一卦。
卦象显示,她的剑道之路,光明璀璨,却也布满了九死一生的劫数。
而她命中的唯一生机,唯一能助她勘破剑道终极,甚至超脱这方天地的变数,都系于一人之身。
那个人,就是潘小贤。
天机子当时的原话是:“你的剑,为他而鸣,亦会因他而锋利。离了他,你的剑道,便如无根之萍,纵能一时璀璨,终将枯萎凋零。跟着他,哪怕是为奴为婢,亦是你此生最大的道缘。”
这番话,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也像是一道宿命的指引,深深地烙印在了云锦的道心之中。
所以,她当初才会刻意疏远潘小贤,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斩断这份“因果”,证明自己的剑道,不需依附于任何人。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沉重的一击。白骨老魔的出现,让她所有的骄傲与挣扎,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直到今天,潘小贤如神兵天降,将她从无尽的绝望中拯救出来。
她才终于明白,师尊的话,或许并非虚言。
命运的丝线,早已将他们二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听完云锦的讲述,潘小贤彻底沉默了。
又是天机子那个老神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那看不见的丝线就缠得越紧。
从神魂印记,到云锦的“宿命”,那个老家伙,到底在自己身上布了多少局?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平静下来,却依旧不肯松手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黑暗之中云锦抬头,“老魔虽然禁锢我,但我并未破身,莫非你不喜欢我?”
“并非如此……”
那一夜,云锦最终没有离开潘小贤的屋子。
窗外,月影西斜,夜色渐深。
一夜无话。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微妙的尴尬。
云锦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她率先移开目光,站起身,走到桌边,极为自然地为潘小贤倒上了一杯温水。
那动作,娴熟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潘小贤看着她这副“小媳妇”的模样,摸了摸鼻子,决定主动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甩也甩不掉,那就得想办法把麻烦变成资源。
“既然你决定跟着我,那也不能白吃白喝。”潘小贤呷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口,“我身边正好缺个处理杂事的管家,我看你就挺合适。”
云锦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管家?
“我那还有两个不成器的手下,估计现在还在哪个旮旯里要饭呢。你去找找,把他们给我领回来。”潘小贤随手扔给她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是他们的画像和一些盘缠,顺便去城里的‘百事通’,把这几年大陆上发生的大事,都给我整理一份。”
云锦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接过储物袋,对着潘小贤微微颔首,转身便出了门。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潘小贤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个聪明能干,还不用发工钱的免费劳动力,似乎……也还不错?
他回到屋里,重新盘膝坐下。
心神沉入体内,那座巍峨宏伟的道宫,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与紫府世界不同,道宫,是真正属于修士自己的“小天地”。
它不再是单纯储存和运转灵力的“府邸”,而是一个能够与外界天地法则共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制定属于自己的“规则”的领域。
潘小贤的道宫,根基之雄厚,远超寻常的初晋者。
那座由紫瓦铺就的宫殿,悬浮于混沌之中,十根雕龙刻凤的通天巨柱,便是他道宫的基石,也是他与天地间十种不同法则沟通的桥梁。
他的神念化作小人,行走在道宫之内。
随手一指,一缕黑色的九劫戮魂雷便凭空而生,在他指尖跳跃。
再一挥手,雷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蓬灼热的赤炎。
这便是道宫境的威能,言出法随。
在这座属于他的道宫领域辐射范围内,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虽然目前这个范围还很小,只能覆盖周身数丈,但随着修为的精进,这座道宫终将演化为一方真正的世界。
“可惜,还是太粗糙了。”潘小贤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心中却并无多少自得。
这座道宫,就像一个刚刚建好的毛坯房,虽然地基打得牢,用料也顶级,但内部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防御禁制都没有。
若是遇到同阶的对手,人家祭出一座经营了千百年的道宫,里面阵法重重,法则交织,光是耗,都能把他活活耗死。
“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当个‘装修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