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界。
看着虚空当中,对方犹如泄水池般不断喷涌而出的界舰。看着对方犹如无脑兽人般冲入万妖联盟的世界当中。
厮杀、掠夺,毫无停滞,极致癫狂。
如果人族在所有贯界势力的认知当中是大部分人群忍耐、少部分天才偏激。
那眼前这突然出现的人族,是十成里面有十二成的人癫狂,超出的还能溢出来些许,流入到贯界的人族身上。
然后,犹如有种癫狂的模因一样,这种状态迅速在所有贯界人族身上蔓延着。
——事态,向着其余四族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落着。
如此的滑落,使得帝皇藤萝主杆之上的世界大殿内一片寂静。
四个最高的存在,看着眼前由帝皇藤监测画面汇总而来的数据,相互沉默着。
这些数据是贯界四族各自的情报网络拼凑出来的前线态势:万妖联盟已有至少数百万世界被天庭攻占,妖族残部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清剿。
妖族的生态被彻底摧毁,人族的移民正在大规模迁入。
青霓灵皇看着眼前的一幕,最终还是打破寂静道。
“怎么说?难道你们就一直这样看着吗?
都在等对方直接插入我青霓灵族世界,可对方直接挪移传送至万妖联盟的世界。
你们又说正好,借助万妖联盟千万世界为战略缓冲,研究这个界外人族的底色,针对其短板来压迫对方。”
她话语一顿,扫视着眼前三人,那碧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压抑已久的不满道。
“结果呢?对方不要说短板。就单单这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好似不把资源当回事一般的操作。
和对方财大气粗到全员配备至少四项种族神通级别天赋、人人有修真侧法器。
这些在对方不计成本的建设和杀戮下,等你们看出短板,哼,妖族怕是都要被屠光了。
你们当初推出去当缓冲的千万世界,现在已经快变成人族的练兵场了。”
魔君闻言面色难看道:“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族!
那大能对于劫气的运用和扩展,竟然比我魔族还有深厚。
我魔族修焚尽魔灾道,以界为坛以万族为蛊,对劫气的理解贯界周边无人能及。
可此人对于劫气催化的浓度和锁定精度都远超我的认知。到现在为止,我们连着劫气的断开或者屏蔽都做不到,那什么跟对方斗?”
青霓灵皇立时不屑道:“就你们这样畏首畏尾,到底谁才是中立派?
我青霓灵族本就是被你等三族裹挟才站到这战场上来的。与其跟你们混,朕还不如向那人族求和呢。
至少灵族麾下的人族还没被屠光,至少我手里还有谈判的筹码。”
古圣贤者闻言,淡雅一笑。他白衣如雪,姿态从容,轻声问道。
“求和?本座之前已经派遣人员,对他们在妖族界域的界舰进行了突袭。
目前发现,他们在用目前流传的炼化人族为丹的方法,逆向推演把妖族培育向妖丹的方法。
如果他们的丹道实验成功——那以此类推,势必要运用到我们身上。
灵皇,你麾下的人族或许能活,但你能活吗?你青霓灵族的超凡体系,难道不比人族更适合炼丹?”
他话语一顿,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嘲弄道。
“你以为你们能置身事外?魔君早已说过,对方这劫气是解不开的。
你要是想要投降,即便不是全族屠戮光,就是世世代代被奴役,你以为你们有的选?”
不待青霓灵皇言语,鬼帝也嗤笑一声。他那双鬼瞳在灵皇身上缓缓扫过,目光阴冷而戏谑,悠然道。
“灵皇有没有得选,本座不知道。但若是你有退缩之意,我鬼族大不了通过贯界迁移到其他诸天。
我族本就特殊,依赖世界属性,却又对于资源无感。
我鬼族一没妖丹二没魔晶三没丹方,他们能拿我怎样?
倒是你青霓灵族,成也帝皇藤,败也帝皇藤。
贯界周边谁不知道,青霓灵族离了帝皇藤便如离水之鱼。你们难道肯舍弃帝皇藤远遁他界吗?”
此言一出,对面青霓灵皇面色立时难看。
从他们找上门起,这一点一直是被对方死死拿捏的。
以往即使与其余四族互有摩擦,但大家要么互相牵制,要么有帝皇藤作为倚仗。
除了遇见豢龙氏那次,没有其他势力能吞掉它青霓灵族。
故而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围绕帝皇藤发展。
可帝皇藤把他们拉到与其余四族同一的高度,自然也有其代价。
离开帝皇藤的青霓灵族,相当于放弃了自身所有的优势,甚至于整个超凡体系。
不要说逃到其他地方东山再起,它都不一定能在其他虚空生存下去。
“行了。”古圣出言打断,左右一看,依旧用那份淡雅的语调缓缓道。
“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目前看来,对方的体量不比我们任何一族小。
甚至于他的体量,按照现在对面这般不计成本的增兵,恐怕跟我们之合在一个级别。
若是想要躲在被屠戮的妖族身后研究对方的弱点,怕是难以到达了。
妖族的千万世界撑不了多久——到那时,便轮到我们了。”
鬼帝戏谑之意收敛,鬼瞳中闪过一丝肃穆,缓缓道。
“全面开战吗?不试探了?你方才不是还在说,要摸清他的底牌再动手?”
古圣闻言疑惑道:“现在依旧搞不清楚的,是对面这个人族大能到底是什么底色。
看似暴虐,直接强杀妖帝。可之后的种种举措都是暴而不虐。
他杀了妖帝却不乘胜追击,屠了半个万妖联盟却不赶尽杀绝,反而在妖族地盘上搞起了丹道实验和合道工程。
迟迟不见其动手。
可要说他不敢敌我等四人联合,却又在刚来我贯界之时便敢直接翻脸。加上其表现的战力,又不像是惧怕我等……”
魔君闻言却看向世界之外,望向李付悠等人盘踞的虚空。他的魔瞳在劫气与帝光的缝隙中捕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道。
“以目前情形来看,对面要的不是灭我贯界五族。他以劫气勾连我们,然后又一点一点地从妖族和逆向化丹开始。
为的,也许是见得界外人族被奴役亿万年之久。他要以贯界五族为磨刀石,重新磨砺贯界人族脊骨。”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俱都神色莫名。鬼帝不忿道。
“若如此,此人当真嚣张桀骜至极。拿贯界五族当磨刀石,我们在他眼中难道只是工具?”
古圣贤者却叹道:“可正因为如此,这种猜测反而更接近于对方这般诡异的操作真相。”
青霓灵皇闻言不屑道:“如此做法,不正合你古圣一族吗?
你们对人族做的事,如今被人族原样还回来,只不过人家做的比你们更大、更绝,更彻底罢了。”
魔君断然打断道:“休要再废口舌!如今之情况,不论何种猜想,都容不得我们半点停留了。
是我等四人前去强杀他,还是尽起四族精锐,与他界外人族不死不休?”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彼此。他们矛盾又统一。
——矛盾的是谁先上、谁出多少力、谁承担最大的风险。统一的是,都知道不能再拖了。
下一刻,众人纷纷说出自己选择。
正当青霓灵皇要说时,一位灵王径直走入大殿之中。
她的声音急切,步伐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拍道:“陛下!万妖联盟被人族占领的世界,出现了变故。
那变故影响甚大,怕是要陛下与三位至尊共同定夺。”
此言一出,气氛越发肃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