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可抗拒的拉扯之力瞬间笼罩巴顿骨蛇剑，不等长剑爆发封禁神通，便直接将其扯入七宝妙树的枝干之内。
“巴顿骨蛇剑”的双重封印规则连同那第三重尚未爆发的封印之力，在七宝妙树的无物不刷之下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便被刷去了所有存在痕迹，消弭不见。
随后宝树周身亿万光华绽放，璀璨光明铺天盖地，自身又融入李付悠周身无尽光明云之中。
四百万丈的巨树重新化回了四面八臂的三翅法相，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仿佛那一剑从未存在过。
烛元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切，喉结微微滚动，好半晌才肃穆吐出四个字道。
“先天、至宝。”
烛十方也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团翻腾的光明云。
先天灵宝本身虽然不及虚空生物的规则纯粹，但其自含先天元炁，又是可被执掌驱使的器物，适配诸天万族。
论实际价值，尚在绝大多数虚空生物之上。
可眼前这人，身上掏出来的至宝灵宝，数量竟已超过他们豢龙氏麾下收服的虚空异兽！
这到底是人族天帝，还是移动的先天灵宝库？
李付悠却陡然不屑道：“你们这些杂碎打不过就使阴招，是朕入诸天万界以来一贯遭受的诡计。
哪一个不是正面打不过就玩阴的？朕怎么可能不防？”
他嘴上说得轻松，面色却同样肃穆。
刚刚他趁机用七宝妙树混合光明云刷向十方，竟然一无所获。
杀业、因果二心魔颅和自身阳明重瞳都未能检测到任何敌人的痕迹。
而厌生之颅之所以能察觉到异常，便是因为其感受到自身有“离世之因”。
故而他无比确定，方才借着巴顿骨蛇剑刺进自己躯体的存在，拥有足以威胁自己的力量。
可刚刚他不动声色地勾连劫气世界以因果勾连对方，以倒悬镜映照十方，以归魔图污秽虚空，以十二因缘逆乱轮逆转一切隐蔽法则。
——种种神通手段竟然都一无所获。这确实让李付悠难得地头疼起来。
竟然抓不住对方。
…
而在李付悠的对面，一个生物静静地立在那里。
甚至祂还与李付悠扫视的阳明重瞳遥遥对视着——因为对方根本看不见祂，所以祂才敢站得如此之近。
其身似人躯，生有四臂。
没有恒定的皮肉肌理，躯体外层覆盖一层晦雾般半透的朦胧膜霭，眉目五官尽皆消融在雾色之内，分辨不清分毫轮廓。
偶尔有一缕苍黑色鳞纹自晦雾之中沉浮掠过，鳞缕所过之处，万象尽数黯淡蒙尘，过则万象自晦。
祂就是——“瓦尔加布”虚空神魔。
方才被厌生之颅感知扫及的一瞬，祂亡魂大冒，立刻切断了那一丝微弱的感知牵连。
待到看见李付悠接连数重大神通尽数落空，就连厌生之颅也再无法捕捉自己的蛛丝马迹，祂才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祂自始至终便身处此地。
甚至入场的时间，比李付悠还要更早。
身为虚空神魔的欧瑞克，去见臭名昭着的死敌豢龙氏训主烛元的时候，怎可能单独见面。
毕竟不是没有虚空神魔被对方奴役——“默识孽都-白泽”就是现成的例子。
玩归玩闹归闹，尽管虚空神魔的势力及数量都超过豢龙氏，但那种隐隐被克制的生态位还是让欧瑞克有所忌惮。
加上身为虚空神魔，欧瑞克更了解虚空生物规则的变态之处。
而他，瓦尔加布虚空神魔，便是被欧瑞克专门拉来助阵的。
他没有显赫的战力，也不能对欧瑞克的命运道途规则产生助力。
即使这样欧瑞克还特意邀请他，便是因为他得天独厚的机制。
规则能力——不可视，不可闻。身不见，意不见，识不见，见本不见。
不可被观测，且消弭存在感。
自身从一切观测维度抹除。天眼、星算、因果回溯、命运推演、诸天神目，皆无法捕捉它的存在。
既不留下光影，亦不留因果残痕，仿佛从未在时序中诞生。
故而即便是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在空处遇空也毫无办法。
不是它刷不了，是因为其宿主本身对瓦尔加布没有“敌意”！
——刷之一字，需先有对象。而无物不刷遇到真正的“无”，便无物可刷。
这同样是瓦尔加布，一直不敢全力动手的缘由。
一是刚刚一切变化太快。
即便是一旁看戏的祂，亲眼目睹欧瑞克当场被三剑定死三颅时，也吓得差点当场逃跑。
之后欧瑞克的求救话语，也主要是对祂说的。
二则是被困在这个劫气所构造的世界，祂便无时无刻不浮在劫气当中。
其余人察觉不到，他却能感觉，一旦自己主动攻击李付悠，劫气立时便会粘附在祂身上。
能被看得见的祂，怕是当场就会成为肉靶子！
但是权衡之下，刚刚祂还是出手了。
好不容易趁机用烛元的“巴顿骨蛇剑”插入李付悠的胸腹，还是借助本身的“裂隙遁藏”的能力。
它可凿开诸天夹层虚空罅隙，栖身于世界与世界的夹缝。
哪怕万物崩灭、寰宇倾覆，夹缝之地亦不受波及，它居于其中，不沾任何现世的信息。
这进一步地让它躲避灾劫。然而就这一下，竟然被对方的一颗头颅察觉到了！
好在其成为虚空神魔时，规则进一步衍生——凡见过它的存在，记忆会自主消解。
这“见过”的概念，包括“因果”。
如此，外界一切探查、锁定、溯源，尽数落空。
也导致厌生之颅察觉到瞬间，却空无一物的原因。
——因果，它也“忘了”。
如此两边都卡在了一个尴尬的情况。李付悠打不到人，甚至不知道人。
而瓦尔加布又不是没见到对方七宝妙树、妖皇钟，还有那无上大力和四百万丈法相——疯了才暴露自己！
…
李付悠则是万般能力都用尽，竟然当真察觉不出异常，这让他一时无措。
这种情况，他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他单手按着那柄“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
目光扫过这片仍在崩坏的劫气世界，扫过那些正在沉沦的神魔，扫过烛元那张铁青的面孔。
然后——咚！
他手持“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四劫俱灭杵”在空中猛然一杵，随即嘴角一恶。
——“空劫”！
四击同出，则敌人连带其所在的世界一同经历四劫循环。
——从诞生到稳固，从崩塌到虚无，周而复始。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只需要把敌人先困在此界之中，在无尽劫转轮回中，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