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心者无缘,无心者有缘。
骆丰乃至他们费心寻找,也不曾找到,巫未央尚且只是一个孱弱孩童,却得到了。
“不信命真的不行。”慕逸感叹道。
事到如今,几人仍旧没有刨根问底太多,多数问题都在关心是否会反噬其身。
巫未央也不瞒着他们,将心竹和无垢琉璃的来历以及奥秘细细说清,不叫他们担心。
“心竹此物,竟然真能克制无垢琉璃。”慕逸听闻了关于心竹的来历,眼中冒出精光,他调查无垢琉璃踪迹数十年,自认为已摸透了关于无垢琉璃的秘密,不曾想,原来还有更深的秘密,他闻所未闻。
巫未央垂眸,心竹自古挑选有缘人数不胜数,可是从未出现在典籍里,是否也有血月的一份功劳。
圣地所见那一道道身影,永远被冰封在寒冰之下。
联想到那诡异的寒冰,巫未央问道,“你们可知珍宝阁禁地在何处?”
几人愣了一下,慕逸皱眉,吐出三个字,“无极渊。”
得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巫未央只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楚安宁心中有些不安,“你问这个是为何?”
巫未央默了默,在几人担心的眼眸中,还是告诉了他们自己要进入镇月塔,也要进入珍宝阁禁地的消息。
“什么!”慕逸惊呼,猛地站起身。
楚安宁和顾之尘反应也不小,惊愕之余也是掩不住的担心和否决。
唯有季青衣静静看着巫未央,他知道,巫未央不会无缘无故有这样的想法,只能宗门长辈的决定。
楚安宁忍不住伸手握住巫未央放在桌上的手腕,身体前倾,皎月般眼眸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未央,你......”
她反应也不慢,震惊过后便知道这样的决定不会是巫未央自己提出来的。
一时之间,对巫未央的心疼和对天下苍生存亡的忧虑如重山压下,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手握琉璃剑的是楚安宁自己,那她永远不会犹豫,只愿一往无前,只为守护苍生,因为这是她想做的事情,也是她想走的道。
可是她知道,巫未央不是她。
她并不认为做一个独善其身的人是一种罪恶,天底下没有逼迫一个无辜人背负苍生的道理。
巫未央将手抽出来,反覆在楚安宁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放心,是我想去的。”
“那不是儿戏。”顾之尘压着声音,面上神情难辨。
慕逸没见过珍宝阁禁地里的血月,可是少年时撞见那些人以身祭镇月塔的画面深深留在了他心里,像一层阴影挥之不去,他有心说些恐吓巫未央的话,可他陡然想起,巫未央经历过千重山秘境怨魂台,也经历过妖域圣地封印,亲手斩灭血月分魂。
巫未央不会不知道血月的可怕之处。
慕逸瞧着巫未央风轻云淡的眉眼,叹了口气,“你做好的决定,恐怕我们说干了喉咙,也无法动摇。”
几人一阵无言,哪怕巫未央少年时看着乖巧内敛,可事实上,她从来都是一个冷静自持,心有决断的人。
“什么时候去?”季青衣问道,“你才刚刚突破,修为不稳。”
巫未央摇头,“尚未决定,我不会莽撞。”
也就是说,只有巫未央对自己实力有办法活着出来的时候,她才会进入镇月塔,才会进入珍宝阁禁地。
听出她言外之意,几人松了口气,又追着问了好些问题。
巫未央一一回答,过往的事情,宗门的决定,都不曾隐瞒什么。
但关于青言真君和长墨真君陨落的消息,她因着青阳真君的请求,没有说出来。
“对了,苏闻清来消息了。”慕逸一拍额头,拿出通灵玉简。
顾之尘诧异,“这个时间,他们还没回到器衍宗吧。”
慕逸点点头,“但已经与千机真君会合,璇蘅真君也已经醒来,多亏了未央不曾下死手。”
巫未央当然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璇蘅真君,她们之间说到底还没有更深的纠葛,还不至于让巫未央动杀心。
她只是想要让所有人看见她的锋芒,敬之,畏之,远之。
所以她最后那万千灵剑落在璇蘅真君身上的一刹那就散去了,璇蘅真君顶多就是养个两三年的伤,既不曾伤及性命,也不伤及根基。
不过巫未央并不知道,正是因为器衍宗的人察觉她留了手,才快快将慕逸想要的信息传回。
慕逸灵力钻入通灵玉简,苏闻清的声音便清晰传了出来。
“我已听过那则传音,声音正是巫云澄,不会有错,她还活着。”那头苏闻清的声音夹杂在风中,有些飘忽,“巫云澄不止活着,同样也回了鸿蒙大陆,我们宗主根据传音的气息寻觅踪迹,她最后的气息,是在天渊城。”
“巫云澄此人狠毒,你们最好防备一二。”
苏闻清似乎犹豫了两下,才将这句话说出。
但其实并不需要他提醒,他们也知道巫云澄不是一个良善之辈,她出现在天渊城,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季青衣听到巫云澄最后的气息是在天渊城时,脸色凝重了些。
近来因着邪魔猖獗的原因,有许多修士赶往青云宗求助,天渊城就在剑锋山下,可谓鱼龙混杂,巫云澄混在其中,若是意图行些歹毒之计,相当容易。
他和楚安宁匆匆离去。
慕逸则将苏闻清的传音完整放出,他说完关于巫云澄的消息后,开始替璇蘅真君道歉。
“璇蘅长老多有冒犯之处,实在抱歉。”
“但是她的态度并不代表器衍宗的态度,请放心。”
“......”
传音静默了好一会,巫未央都以为传音已经结束,那头又传来声音,只是声音的主人变了,变得有些苍老,一听便知道是千机真君。
他自持宗主身份,当然不会对巫未央一个小辈乃至弱者道歉,他只是声音感叹地替璇蘅真君解释了一下,为何如此对待巫未央。
在他口中,璇蘅真君总是过分要强,将修炼一事看得极重,故而自妖域圣地封印出来之后,察觉自己根基有损,耽于修炼,便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