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号?
巫未央顿了下,回应道,“长乐。”
“长乐?”师姐神情有些讶异,有点想不明白剑阁弟子,闲云长老的亲传徒弟,道号竟然与灵水阁的长云长老颇为相似,就像是同辈或一脉相承,不过规矩上,其实并没有拘束弟子们的道号要一定接承师门,随心所欲的人也有很多。
她很快就收敛了那点惊讶,发自内心笑着祝贺,“那我便在此恭贺长乐真君突破化神境界。”
巫未央:“谢谢。”
见巫未央目光在四处搜寻,那位师姐问了一声,“长乐真君可是要找谁?”
得知她要寻找楚安宁后,那位师姐给她指了路,便匆匆离去。
楚安宁就坐在奉秋堂内,曾经巫未央第一次来到青云宗,见到姜良时,他坐着的位置。
奉秋堂虽然大了,可是规格和装潢没有一点变化,完美复刻。
只是内里原本堆满卷轴的壁架,要么空空如也,要么杂乱无章,来来往往的弟子正哭嚎着脸整理。
巫未央瞧着奉秋堂内的境况,深深意识到她在青云宗主峰渡劫,给主峰带来了怎样的麻烦。
她有点心虚。
“巫师姐?”
一位弟子眼尖觑见了站在门口不动的巫未央,下意识出声唤道。
他没有刻意控制嗓门,声音一下子盖过了周遭本就不算吵闹的其他声音。
霎时,奉秋堂内忙着整理卷轴的,搬运货物的,正打算领任务的,凡是听见这声呼喊的弟子,都齐齐转过头来。
巫未央不得不顶着一众目光进了门,她清咳着朝那弟子点点头,余光瞥见内室一抹熟悉白影后赶忙走了过去。
方才那声呼喊,楚安宁也听到了,不过她正沉浸在处理事务当中,一时没能抽出神来。
等巫未央像被鬼撵着一样走来,她才抬起头笑了笑,朝外面仍旧探头探脑的弟子们扫去一个眼神,弟子们顿时安安分分缩了回去。
楚安宁对外脾性温和疏离,自有一股清冷迫人的气势,弟子们虽心有爱戴,但也会感到害怕,不敢冒犯。
当然,对于巫未央这个与他们接触更少的亲传弟子,新鲜出炉的化神真君,他们心中更怕,只是传说中的人物,遇见了便实在忍不住多看两眼。
巫未央瞧了眼她满满当当的桌面,在她对面坐下,问道,“此处不是姜良师兄的位置?”
楚安宁指腹按了按额穴,无奈一笑,“我与青衣才刚回宗,对很多需要处理的情况不太了解,只能由姜良师兄去处理,我便先替他做些杂活。”
看她脸色,巫未央想起姜良师兄分明是个元婴修士,但总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明白这些杂活应该不好做。
“前段时间那些上山来的人,关于他们情况都已整理成册,你看看。”楚安宁朝身后一挥,一枚枚卷轴便整齐从壁架里飞出,落在巫未央身侧地上,硬生生叠得小山高,盖过了她的脑袋。
巫未央:“......”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楚安宁会说在通灵玉简上说不清了。
十张嘴大概也是说不清的。
楚安宁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灵茶清香凝神,她状态好了些,“这些已经是筛选过的,只不过想要彻底分清楚究竟是不是血月作孽,有些困难。”
此时巫未央已经执起一枚卷轴展开,只是看了一会便皱起眉。
这枚卷轴记载的是一个小门派惨遭屠杀的悲惨之事,但前来青云宗报信的人言语描述模糊,甚至很多描述让巫未央认为,那是报信人惊骇过度从而产生了幻想。
只是......如若不是幻想呢。
巫未央眼神冷了冷。
楚安宁察觉,便抬眸瞥了一眼卷轴,叹道,“这些不知真假的事情,只能派人去走一趟。”
而且还不能随便派人,事关血月,自得是知情人。
楚安宁之所以在这里处理琐事,不曾假手于人,也是因为血月。
血月不为大众所知,他们不知道青云宗接纳这些报信人,是为平定鸿蒙大陆,更是为了寻找血月踪迹。
血月越发猖狂,更有妖域险些颠覆的事例在前,六大宗不打算再坐以待毙,他们需要主动出击,歼灭所有关于血月的爪牙。
“对了,闲云长老可还好?”楚安宁关心了一句。
巫未央摇头,“还未苏醒。”
楚安宁闻言,安慰道,“闲云长老定会没事的。”
巫未央点点头。
又关心了几句巫未央的修为,楚安宁说起了人妖定契一事,宗门需要再派人去一趟妖域,彻底定下契约。
人选自然是从归来的人中挑选,但巫未央必不在名单之上。
此事需快刀斩乱麻,需要人速去速回,所以玄剑真君便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闲云一日不醒,玄剑真君恐怕不会踏出永绝峰半步。
落到最后,人妖定契一事的快慢,就看闲云何时醒来了。
“只是玄剑师叔一人前去?”巫未央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楚安宁:“恐怕不会,不说其他宗门,还有各城,也还会出人,只是需要玄剑长老领头。”
听到这,巫未央眉头松开了些许。
玄剑一人前往,便是他的修为和实力再令人信服,若遇到什么危险,无人照应支援,恐也独木难支。
师父大抵无法接受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巫未央不知怎的,如此想着。
她在奉秋堂待了一天,将那些卷轴多数看了一遍,挑出了几枚卷轴,打算过几天下山去看看。
但是正如刚回来时姜良所言,鸿蒙大陆近来邪魔实在猖獗,到处都不太平,隐隐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巫未央从奉秋堂走出时,正面撞上了一人。
宋语。
她已经金丹后期,仍旧穿着一身水蓝的仙裙,手腕和脖颈都带着高阶灵器,整个人比起当年活泼却胆小的模样多了几分坚毅和锋利。
她显然是特意来找巫未央的,看见巫未央走出,她双手背在身后揪着,探身盈盈一笑。
“未央,好久不见。”
水蓝衣裳的女子巧笑嫣然,恍如当年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