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20日，上午九点半，京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九点半的京都，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机场外，一排黑色的车队静静停着。
前两辆是银灰色的坦克700，棱角分明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中间三辆是黑色的劳斯莱斯，一字排开，稳如泰山。
后两辆又是坦克700，像沉默的卫士守护着整个车队。
这阵势，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有年轻人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卧槽，这谁啊？坦克700开道，劳斯莱斯居中，这是接国家元首吗？”
评论瞬间刷屏：
“车牌是昊天的！昊天集团的！”
“许昊在里面？”
“肯定是大人物！”
“说不定就是许昊本人！”
但那些拍照的人不知道，许昊确实在里面。
他坐在中间那辆劳斯莱斯的副驾驶，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他的目光落在航站楼出口的方向。
乔欣进去接人了。
两个保镖跟在她身后，一左一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许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他在想，乔欣的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昨晚王子文给他发了信息，说了乔欣妈妈要来，说了刘天池那个电话，说了乔欣哭了一晚上。
他看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给乔欣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乔欣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但比之前平静多了。
“许昊……”
“别怕。”
他说，
“明天我陪你去接你妈妈。”
乔欣愣了一下。
“你……你去？”
“嗯。”
“可是……”
“没有可是。”
他说，
“你妈妈来了，我这个做女婿的，难道躲着不见？”
乔欣在电话那头又哭了。
但这次，是另一种哭。
此刻，他坐在车里，等着那对母女出来。
他不知道乔欣的妈妈会是什么样的人。
但从昨晚的信息里，他大概能拼凑出一个轮廓——
二婚带女嫁入豪门，在上海贵妇圈站稳脚跟，花了无数心血培养女儿。
这样的人，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最怕的，就是女儿“走错路”。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女儿被人“骗”。
他理解。
所以他来了。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位母亲——
你女儿没有走错路。
她也没有被骗。
她是被认真对待的。
航站楼里，李厚芳从到达口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深蓝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得体。
虽然是长途飞行，但看起来依然优雅从容。
这是她在上海贵妇圈修炼出来的本事——任何时候，都不能失了体面。
她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
然后她看见了乔欣。
女儿站在接机的人群里，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素净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
李厚芳心里一酸。
这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
然后她看见了乔欣身后的两个人。
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西装，站得笔直，目光锐利。
他们跟在乔欣身后，不远不近，但那种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保镖。
李厚芳的心咯噔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乔欣也迎上来。
“妈……”
李厚芳握住女儿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的目光越过乔欣，看了看那两个保镖。
然后她压低声音问：
“他没来？”
乔欣的脸更白了，但还是小声说：
“在外边等着。”
李厚芳的脸色微微一沉。
在外边等着？
接人都不进来？
她心里那股气，又往上涌了几分。
看来，这个男人对乔欣，也不过如此。
她紧绷着脸，拉着乔欣往外走。
两个保镖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两座沉默的山。
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李厚芳愣住了。
门口停着一排车。
前两辆坦克700，后两辆坦克700，中间三辆劳斯莱斯。
七辆车，一字排开，像一条钢铁巨龙。
那阵势，她在上海都没见过几次。
接她？
她下意识地看向乔欣。
乔欣低着头，拉着她往中间那辆劳斯莱斯走去。
保镖拉开后座的门，微微欠身。
李厚芳深吸一口气，坐了进去。
车内宽敞奢华，真皮座椅，实木饰板，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她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和乔欣说话——
副驾驶座上的人，转过了头。
李厚芳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
然后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张脸，她见过。
在新闻上，在财经杂志上，在那些豪门太太的闲聊里——
许昊。
昊天集团的董事长。
世界首富。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想过女儿的男人是某个知名导演，或者是某个制片人，或者是某个投资人。
她甚至想过，可能是某个富二代，或者某个官二代。
但她真的没想过，会是许昊。
许昊啊。
那个一个人比得上整个上海豪门的人。
那个让美国都头疼的人。
那个——
她女儿，怎么可能？
许昊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温和：
“不好意思，不方便进去接您，就在这里等着了。”
不方便。
李厚芳咀嚼着这三个字。
以他的身份，确实不方便。
机场那种地方，他要是进去，估计会引起骚动。
她看着他，又看看身边低着头、红着脸的女儿。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准备好的质问，那些想好的说辞，那些憋了一路的怒火——
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许昊笑了一下。
“应该的。”
车缓缓启动。
车队驶离机场，汇入京都的车流。
车内安静极了。
李厚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刘天池的电话。
“乔欣走路姿势不太对……”
她想起自己昨晚的担心，想起那些最坏的猜测，想起她准备了一晚上的质问——
“那个人是谁？他对你做了什么？”
现在，那个人就坐在前面。
不是骗子，不是坏人。
是许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看向身边的女儿。
乔欣正偷偷看她，目光里满是紧张和不安。
李厚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女儿的手。
乔欣的手还是凉的。
但在妈妈的手心里，一点一点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