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练武场上一片肃杀。
这里是藏锋小时候挥洒汗水最多的地方。四周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寒光凛冽，每一件兵器上都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也记录着他从一个爱哭鼻子的孩童，成长为如今这般顶天立地的男人的过程。
藏锋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沉重。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的后背，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让他如芒在背。
“那个……大师姐。”
藏锋走到一个石锁前，停下脚步，试图用闲聊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
“你看这石锁，还是我十岁那年你给我……”
“转过来。”
凤舞的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直接打断了他的忆往昔。
藏锋叹了口气，无奈地转过身。
“大师姐，其实我……”
“砰！”
话没说完，一阵香风袭来。
藏锋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衣领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上。
石柱微颤，震落了几片枯叶。
一只修长有力、布满薄茧的手，“啪”的一声撑在他耳边的石柱上，将他所有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经典的壁咚。
只不过，这次被壁咚的，是威震寰宇的人类守护神；而壁咚他的，是那位脾气火爆的北境女战神。
凤舞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热气喷洒在藏锋的脖颈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混杂着硝烟与烈酒的独特幽香。那双平日里杀伐果决的凤眸，此刻却像是两团燃烧的烈火，死死地锁住藏锋的眼睛，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小师弟，长大了啊。”
凤舞眯着眼睛，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扫视，从眉毛到嘴唇，一寸都不放过。
“敢跟我耍花腔了？还‘能不能接住我的枪’？嗯？”
她膝盖微微顶起，极具侵略性地贴近藏锋的大腿，声音低沉而危险。
“怎么，成了守护神，翅膀硬了，想跟师姐动手了？”
藏锋苦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姐，我哪敢啊。我这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嘛。”
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不怕，但在凤舞面前，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让他瞬间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绵羊。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听我说！”
凤舞收回撑在石柱上的手，一把揪住藏锋的衣领，将他的脸拉向自己。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藏锋，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调侃，而是变得无比郑重，无比霸道。
“师父那个老不羞的话，你可以当放屁。什么桃花劫，什么为了大道，我不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只问你一句。”
“你心里，有没有我？”
藏锋看着她。
看着这双在战场上看过无数生死，此刻却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睛。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躲闪。
“有。”
这一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好，这就够了。”
凤舞眼中的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既然有，那咱们就别整那些弯弯绕绕的。我不像老二那样会算计，也不像老三那样会疼人。我就是个粗人，只会打仗，只会杀人。”
“但我知道，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她松开藏锋的衣领，却并没有后退，反而更加贴近了一步。
她的手，缓缓抚上了藏锋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刚毅的下巴。
“从小，你尿裤子是我换的，你被人欺负是我打回去的，你第一次练功走火入魔，是我守了你三天三夜。”
“这二十年，我是你姐，是你师父，也是你半个娘。”
凤舞的眼眶微红，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在南极，当你为了我们差点死掉的那一刻，我就发誓，去他妈的姐弟！去他妈的伦理！”
“老娘这辈子，就要定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大声说道：
“你可以有其他女人。老二、老三她们……我不介意。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手心手背都是肉，真要让你为了我把她们赶走，你也做不到，我也不忍心。”
“但是！”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凌厉无比。
“规矩，得立好了。”
“什么……什么规矩？”藏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我是大师姐。”
凤舞抬起下巴，那股傲视天下的女王气场瞬间爆发。
“所以，在这个家里，我是大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去了什么天元界，也不管你以后还会招惹多少莺莺燕燕。”
“大房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这点，你认不认？”
藏锋看着眼前这个霸道得有些不讲理，却又深情得让他心疼的女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看似霸道的宣言背后，是多大的退让和包容。
以凤舞的性子，能容忍其他人的存在，已经是把这一辈子的温柔都透支给他了。
“认。”
藏锋笑了，笑得无比温柔。
他伸出手，反客为主，一把揽住了凤舞那劲瘦有力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扣在怀里。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只要你还要我，这大房的位置，雷打不动谁也抢不走。”
“算你识相。”
凤舞冷哼一声，嘴角却疯狂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心中的那团火，终于再也压抑不住了。
“废话少说。”
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藏锋的脖子，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
没有温柔的试探，没有羞涩的躲闪。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充满了力量、也充满了积压了二十年情感的吻。
像是烈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
藏锋愣了一瞬，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
他能尝到她嘴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之前咬破嘴唇留下的；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那是卸下铠甲后的真实。
月光下，练武场的石柱旁。
两道身影紧紧交缠在一起，仿佛要将彼此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良久，唇分。
凤舞喘着粗气，脸颊绯红，那双凤眸里却水光潋滟，媚态横生。
她伸出拇指，霸气地擦掉了藏锋嘴角的口水挑眉一笑：
“盖了章，就是老娘的人了。”
“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用那杆枪……”
她比划了一个“咔嚓”的手势。
“把你给废了，听见没？”
藏锋感觉下身一凉，连忙夹紧了双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
“借我个胆子也不敢啊！”
“行了，滚吧。”
凤舞推了他一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恢复了那副大师姐的派头。
“老二她们还在等着呢。别让人家等急了。”
“记住，要把话说明白，别像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遵命，老婆大人！”
藏锋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跑。
看着藏锋离去的背影，凤舞靠在石柱上，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
“便宜你了，臭小子。”
她轻声嘟囔了一句，随后捡起地上的断枪，转身向着竹屋走去。
既然确立了“大房”的地位，那接下来……
是不是该跟老二她们商量一下，以后这“后宫”的规矩该怎么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