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
王川一见眼前之人的面孔,立即惊叫出了声。
“嘘!”
老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将两人请进了身后的房间内。
这老于,是王川读中专时候的同学,由于王川皮肤比其他同学要白一点,而老于比别人要黑一点,两人又同为班上垫底的两位,因此被称为黑白双煞。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考倒数第一回家是会挨揍的,两人当时一合计,干脆这倒数第一的宝座两人轮换着来,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今儿你有个头疼脑热的,那我就回去挨打,明儿你有事儿不能挨打,那我就考个倒数。
久而久之,两人倒是有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老于!你小子可以啊!上学的时候大字不识一箩筐,如今干上医生了!”
王川面色喜色,脸上满是老友重逢的感慨,全然忘了自己来这儿的任务。
说实话,两人虽都在市里,但一个在开福区,一个在芙蓉区(原东区,这里以芙蓉区称),又因为从事行业的缘故,压根就没功夫联系,如今机缘巧合之下见着老同学,可不得好一阵寒暄。
“嗨!什么医生,我的水平川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连汉字都还没认全,哪里当得了医生啊!”
老于满脸唏嘘的搂着王川的膀子坐了下来。
“那你这是...?”
王川用手扯了下对方的白大褂,“披着这身狗皮,在这装啥象呢?”
“还不是我那老头子...”
老于说着无奈的摇了摇头,凑到王川耳根子旁,“他原来的手下...在驻长部队当团长,这省军院不是他们军的直属单位吗?前几年给我老子拜年,就非嚷嚷着把我给弄过去,说什么替我老子看着我...”
“他娘的我用得着他看?我一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
眼见着老于说着又要开始骂娘了,再往下说肯定是问候他父母并探讨人生哲理,于是深知他德行的王川立即制止道:“文明点!这里还有女同志呢!”
“哦哦!对不起啊这位同志!”
老于嘴里说着道歉,但脸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说道:“他不就是想走我家老头子的路子,还往上在挪一挪屁股,狗日的,拍马屁那老子当踏脚石!”
见对方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王川也是心里暗乐,当初自己好歹算是本分人,毕业后从军从警,虽说也是走的后门,但都是正当路子。
可是眼前的这位于将军就不同了。
于将军是老于的外号,因为他老子是五七年大校,六四年晋的少将,那个年头,大院子弟或者部队儿女,相互之间都爱用父辈的军衔来当做外号。
老于算是个不安分的主,挨过斗贩过枪,干过走私销过赃,反正除了身份证是红的,浑身上下没有不沾黑的,要不是头上有个不得了的老子,估计这会再枪毙八百回了。
就这样,还有人贴着上来求着托举他。
为啥?因为他老子才六十,若再来一次像五五授勋那样的事儿,中将的帽子肯定是跑不了了。
“你看我,人不人狗不狗的,穿这个白大褂,以为是医生,实际上是个护士...”
“啊?护士?”
王川再次诧异的看着对方,护士不是女的吗?怎么...
一时间,脸颊憋的通红,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笑...
“狗日的你小子想笑就笑出来!别憋的跟个猴子屁股似的!”
老于在王川胸口擂了一拳,后者“噗嗤”一下,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言归正传,嬉笑了好一会儿,王川这才想起正事。
“对了!你们搞这么‘隆重’,跟他娘的鬼子进村似的,是唱的哪出?”
一提起此次前来的目的,老于的脸色变得更神秘了,再次压低了声音,眼神不由瞅了瞅门外,见没人偷听,才放心的说道:“我们单位(也就是省军机关医院),最近也出现了两例这种病...”
“啊?在哪?”
王川一听,立马追问道。
“我们单位啊...川儿你是不是也犯病了...”
老于说着手就要搭向王川的额头。
“别闹,我是问你在哪发现的!”
“听说是在...天心阁野钓...”
话还没说完,王川“唰”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巧芸,后者点头道:“想来应该没错了!”
“什...什么没错?”老于看着跟中了邪似的两人,顿时一脸的懵圈。
“老于,我有要事先走一步,咱们老同学来日再叙!”
“噢!噢!好好!反正我再过段时间就要调你们那儿了...”
老于似懂非懂的应答着,再抬起头时,两人已经出了门。
此时的天心阁还属于北区(开福区),只是在后来做城市规划时,成立天心区之后,才将那一片给划走。
两人迅速驱车来到了老于所说的天心阁竹林渔场,说是渔场,其实就是一片不太大的湖(大概不到一个足球场面积),部分被承包了出去,剩下的靠着老龙潭塘角,则成了野钓之人的圣地。
由于气温太低的原因,今日前来的垂钓的人并不多,沿岸数百名,仅有三两人而已。
当然,王川前来,并没有盲目四处打听,而是找到了辖区派出所的同志,毕竟“传染病”这事儿动静不小,该街道派出所肯定有所关注。
这边,在民警同志的带领下,王川二人很快便找到了老于口中病号的住处,那是一处矮房,属于是城乡结合部的位置,四周也有居民,但每家每户都还隔那么几十米。
刚走进院子,便看见地上还散落着鱼鳞和内脏,王川也是个喜欢钓鱼的主儿,仅仅打眼一瞧,便认出了地上那几片鱼皮是出自才鱼身上。
才鱼,学名又叫黑鱼,食肉性鱼类,喜血腥味,专吃腐肉。
而靠近院墙的水缸里,传来一阵阵水花。
揭开盖子一看,里面还有四五条足有十来斤的才鱼在不停的游动。
“巧芸,快过来看看!”
沈巧芸凑上前,压根就不用瞧,手掌心那个茶盖大小的袖珍罗盘便有了反应。
“没错了!就是这些鱼!”
得到确认,王川立马回头朝民警问道:“同志,这附近哪里有钓才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