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你们想啊,提着个四五十斤的袋子,走上二十分钟,还要不被人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王川赞许的看了一眼小许,这小子不光会来事儿,脑袋瓜子也灵活,是块可塑的好料子。
犯罪心理学有句名言:“每一个抛尸点,都是凶手留在地图上的自白书”。
也正是应了这句话,王川的话语更加的掷地有声。
“凶手选择这些地点,定然是遵循了两个核心原则。”
“第一:心理安全。抛尸点必须在他的日常活动辐射范围内,既不能太暴露自己,也不能太远,超出他的行动舒适区。”
“第二:毁尸灭迹。他专挑这种荒滩,野塘,就是看中了这些人迹罕至,水域情况复杂,即使是被发现,也难以追踪到他的痕迹。”
说到这,整起碎尸案的案情脉络,已然在众人面前清晰了起来。
“因此,我命令:以溜冰场为中心,向周边辐射,开展拉网式排查!”
“看看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尤其是要重点排查那些出租屋、废弃仓库、地下黑舞厅,同时还要摸排清楚那个叫阿强的真实身份,日常行动轨迹,一有情况,立即汇报!”
命令分发下去,在座众人纷纷神情一震,不约而同的挺直胸膛,齐声应答道:“是!”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桌椅挪动的声音,一个个刑侦队员脚步如风的向门外走去,方才还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会议室,眨眼间就空了一大半。
王川整理了一下资料,夹着公文包便要回办公室。
刚一出走廊,便只见沈巧芸拎着个尿素袋子缓缓从楼梯爬了上来。
“巧芸,你这是干啥呢?”
王川见状,立即上前搭手,随后打开一看,袋子里面白扑扑一片,看着有点像面粉,只是有点发黄。
“这是什么?”
“香灰啊!”
沈巧芸撩了下被汗水粘住的刘海。
“医院里面那两个人,不是患了‘阴疽’嘛...我特地去开福寺,在大雄宝殿门口的炉子里铲的,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此话一出,王川顿时听的直嘬牙花子。
“好家伙,佛祖面前抢香火,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然而沈巧芸却毫不在意,脸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是道门弟子,佛祖管不了我,再说了,我取他香火是为了去救人,就算是告到三清祖师爷爷那里去,我也占得几分理!”
确实,话糙理不糙,想来佛祖也没这么小肚量。
“那咱俩一起去!”
王川心中还想着那两人若是醒来,或许会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
于是先将文件给放到了办公室里,取了车钥匙,两人随即直奔市一医院而去。
走进大厅,两人在周围异样的眼神中,将那袋香灰给抬到了那间临时隔离室门前。
“嘿!老于你怎么还在这?”
王川见老于跟个卫兵似的站在隔离室门口,一支香烟已经递了过去。
“别说了,院里的几个老教授也没闹清楚是什么病,取了点组织液回去化验了...”
看来老于在医院干的这段时间,还是学了不少东西的,至少连“组织液”这种专业名词都知道了。
“你呢?不是有案子吗?查完了?”
老于叼着烟,却没点,而是与王川一同走到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旁,方才吞云吐雾起来。
“还在查!那里面,就是我的线索...”
王川指了指那个隔离室,脸上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色。
“老于...”
“别!”
老于见状立马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着手:“你别这副表情,读书那会儿你只要这样,准没憋好屁!”
说着,眼神突然瞥向了一边,“不就是要进去吗?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话虽这么说,老于的余光还是紧盯着沈巧芸脚边的袋子,口中仅自己能听到的微弱声音说道:“别闹出人命就行了...”
王川见状感激的看了一眼对方,朝沈巧芸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而入。
此时的房间内,已是阴气弥漫,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就像是阳光下刚被捞出来的塘泥,腐朽、糜烂,让人忍不住想要远离。
“这是什么味儿?”
王川捂着鼻子,想要去打开窗户,奈何铁制的窗框早已锈死,任凭他怎么用力,都只能勉强打开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这是怨气!”
沈巧芸眼底多了几分慎重,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这“阴疽”之症竟然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保险起见,沈巧芸依旧是戴上了橡胶手套,当她再次揭开病床上两人衣服的那一霎那,不禁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原本黑色的皮肉几乎已经变成了透明果冻状,透过皮肉看去,一截的白骨赫然在目。
“蚀筋烂骨”之兆!
王川此时也走了过来,见着眼前的一幕,顿时也被吓的一激灵,这“水灵灵”的“果冻”,不禁让他想起了昨晚吃的鱼冻,瞬间,一股恶心之感涌上心头。
或许是瞧出了王川的不适,沈巧芸一边抓了一把香灰涂在了那人的黑斑上,一边说道:“要不川哥你还是先出去吧,这里面怨气太重,寻常人待久了,也会染上阴疽!”
听沈巧芸这么一说,还真像是传染病。
王川刚往外挪了两步,忽然转念一想,觉得不妥,人家一个小姑娘都不怕,你一个大老爷们怕啥...
于是也戴起了手套,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香灰,“啪”的一下拍在了另外一人的胸口。
“是这样吧?”
王川手在那人的黑斑上涂抹着,就像是过年腌猪肉一般。
不多时,两个跟刮了墙灰似的白花花的人影便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然后呢?这样就完啦?”
王川看着静静站在一旁的沈巧芸问道。
以他“专业”的目光来看,肯定是还需要点个符唱个歌啥的,毕竟平时对付那些个被恶鬼附身的人,都是这般操作。
“嗯!咱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沈巧芸闻言点了下头,再次看向那两人时,他们身上的香灰已经开始逐渐变了颜色。
先是变灰,然后越来越黑,最后直到变成了和先去黑斑一样的颜色后,便逐渐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