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蛮国·中军大帐
罗毅大军早已与李景宸会合。
原本早该拿下的乌蛮国，却一直拖到了今日。
尤其是最近两日，大军寸步未进不说，还差点被对方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不得已，罗毅下令后撤三十里，就地休整。
“这群没开化的蛮夷.....”李景宸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他们从哪里弄来的火药？特娘的比咱们的威力还大！”
没错，军作监的火药是陈北改良过的。
所以乌蛮国手中的火药，威力比他们现在用的还要猛上一截。
“照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拿下乌蛮国？”李景宸在军帐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上咚咚作响。
战线拉得太长了。
原本计划三个月灭掉乌蛮国，现在乌蛮国有了火药，大乾唯一的优势被追平，想要短时间结束战斗，怕是难了。
“还有一个方法。”萧锦儿看着着急上火的李景宸于心不忍，开口。
李景宸猛地转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方法？快说！”
“热气球。”萧锦儿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乌蛮国城池上空。
“我们可以利用热气球飞过他们头顶时，把炸弹丢下去。”
李景宸刚刚提起来的那股劲儿，又泄了下去。
“这个季节，北风萧萧。”他摇头，苦笑。
“热气球还没升天，恐怕就被风刮得无影无踪了。这个法子，不行，太冒险了！”
他想了想没有彻底否决，又补了一句：
“除非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可你我都知道，这里的天一变就是十天半个月，想等一个万里晴空，难。”
“就算我们等得起，军中粮草等不起，乌蛮国也不会给我们等的机会。”
萧锦儿沉默。
她没有反驳，因为李景宸说的是实情。
她心思电转：‘若是侯爷在，他会怎么做？’
侯爷知道乌蛮国掌握了火药吗？到底是谁泄的密.
是军队出了叛徒，还是有人故意把火药配方送给了乌蛮国？’
‘若是后者.....’
‘南越战场那边，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南越·大乾军营
萧锦儿猜得没错。
南越不但得到了火药配方，而且还造了出来。
陈墨大军原本势如破竹，却在南越军队突然祭出火药的那一刻，遭到了迎头痛击。
若不是对方士兵中有人操作失误、紧张手抖，提前拉了手雷没扔出去、炸倒了自己一群人，陈墨他们的死伤恐怕会更加惨重。
即便如此，大乾还是死伤了上千人。
谁也没想到，南越人手中会有火药。
“南宫爷爷。”
“军中必须自查。南越突然掌握火药，一定是我们内部出了内奸。”
南宫羿坐在案后，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查，自然是要查的。”他放下茶盏，苍老的脸上写满凝重。
“老夫担心的是，南越掌握了火药之法，陛下和陈北恐怕还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帐外沉沉暮色。
“若是南越将此法公之于天下，那些本就想挑衅我大乾的小国，会不会群起而动，对我大乾发动进攻？”
陈墨神色一凛。
“开远侯以凌厉手段灭突厥、并大梁，让那些国家畏惧的同时，也更加忌惮。”
“若是他们掌握了火药这种杀伤力武器，恐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南宫爷爷的意思是...？”陈墨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要尽快结束南越战争，回国驻防？”
“嗯。”南宫羿点了点头，目光深远。
“即使他们有火药，我们也不怕。”
秦海大步走进来朗声道。
“今日是被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防备。明日，让我带着热气球大队，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天降正义。”
南越和乌蛮国不同。
乌蛮在北，冬天北风呼啸；
南越在南，四季如春。
纵然夏日炎热，冬天却完全不用担心北风的问题。
放热气球，一点问题都没有。
“好！”陈墨眼中精光一闪。
“那就按秦大哥说的来。还好听了侯爷的，没有露底牌。”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怕是出征前，侯爷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才告诉我们迫不得已不用热气球。”
众人赞同陈墨的说法，同时都对陈北更加敬佩。
众人制定好作战方案，又在沙盘上模拟了一个时辰，才各自散去，回营帐休息。
南越·皇宫
南越皇帝今夜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踏实了。
自从大乾从明丰城登陆南越、一天之内连下数座城池之后，他的精神就始终紧绷着，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他急调陈武、雷霆将军回防，可即便如此，大乾南征军还是一路追杀，步步逼近升龙城，南越的国都。
转机出现在五天前。
有人给他送来了一封密信。
信上写着大乾“天雷”的配方。
他想要这玩意儿都快想疯了，也曾无数次派探子去大乾军营收买，刺探火药配方，派去的人无一人活着回来。
现在好了，有这玩意儿，本土作战，他还怕大乾个锤子？
他没有怀疑其中有诈。
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去怀疑了。
他连夜召集工部官员实测，死马当作活马医。
没想到一试，竟是真的。
于是他命工部秘密制造。
直到今日。
当战报传到他手上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敌人丢盔弃甲，跑得屁滚尿流。”
他心中积压了数月的戾气，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当着百官的面，愣是开怀大笑，笑了整整半个时辰。
百官跪了一地，面面相觑，一度以为皇帝是不是受刺激过大，疯了。
“好啊......”南越皇帝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好！真乃天不亡我也！”
他站起身来，望着北方大乾的方向，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如今有了天雷，朕倒要看看，大乾还拿什么跟朕斗！”
永昌城的陈北这一夜并未睡好，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