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都能独立制作后,陈北又去了打铁房。
打铁房里,叮叮当当的锤打声此起彼伏,几名铁匠正在修补将士们破损的兵器。
墙角处,三十口半人高的铁桶整齐排列.。
陈北走上前,屈指在一口铁桶上轻轻一弹。
“当.....”
传出金属的闷响。
陈北相当满意。
“库尔班。”他转过身。
“叫人来把这些铁桶搬到城楼上。再让人装两百麻袋土,运到城楼上去。”
库尔班虽然不明白侯爷要做什么,但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不多问,立刻领命去办了。
很快,又是两日过去。
时间已来到了第八日。
“侯爷....”吴大江登上城楼,看了看城楼上排成一排倾斜对外的油桶。
“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前两日,城外还有青帮的兵卒时不时来骚扰,这两日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魏延已经离开快二十天了,音讯全无,也不知是生是死,他有些担忧。
陈北站在垛口前,举着望远镜,缓缓扫过城外黄沙漫漫的戈壁。
镜头里没有任何活物,就连那些经常在山丘上活动的野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
“暴风雨来之前,都是平静的。”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恐怕将会有一场恶仗。”
“另外,把地雷布置好。城门今日起关闭,任何人不得进出。”
吴大江领命,带着数十名士兵出城。
用陶罐制成的地雷,一枚接一枚地埋入城外百米处的沙土中,一路延伸到八百米开外。
陈北说得没错。
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新密距离乌孙国都虽然遥远,但有飞鹰传信,消息传递便不是问题。
慕容硕的命令下达后,新密周边各处的青帮军队便开始向新密城集结,静待大军会合,一举围歼。
与此同时,赶往新密驰援的穆罕默德·娜扎大军,也察觉到了异样。
“大小姐.....”一名斥候策马奔回,翻身下马。
“有些不对劲。我们出发这么多天,一路上都没有遇到青帮士兵阻拦。太诡异了。”
娜扎眉头微蹙,刚要开口,便见魏延带着三名兄弟策马奔回。
魏延神色凝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娜扎面前,连礼都顾不上行。
“将军,我们恐怕要加快行军了。”
“这一路走过来,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我带兄弟往前打探了三十余里,都没见到一个青帮士兵的踪迹。”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我们找到牧民打听,两日前,有超过十万大军往南行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和我们的目标一致,冲着新密城去了。”
他抬起头,目光中满是焦急:“我家侯爷恐怕有危险!请将军加快行军速度!”
十万大军。
就算北莽军以一敌百,留在陈北身边的北莽军也不过一百九十人。
魏延此刻是真的怕了。
若是陈北出事,整个大乾、整个天下,恐怕都会陷入无休止的战乱。
这不是危言耸听。
陈北已经打破了天下格局的平衡,加上青帮这根搅屎棍,天下想要安定,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娜扎闻言,眉头也紧皱起来。
“看来,你们这位侯爷,让青帮忌惮到了不惜动用十万大军都要灭掉的地步。”
“将军.....”魏延的声音急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请赶紧下令吧!若我家侯爷出事,这天下怕是再无宁日。”
“将军也不想看到天下百姓无家可归、满目疮痍、十室九空、白骨累累吧?”
娜扎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她不喜欢被人教着做事。
可看着魏延那双通红的眼睛,她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青帮的德行。
若天下落在他们手中,百姓只会更加困苦。
如今天下能与青帮抗衡的,只有大乾。
若大乾这根镇国柱石倒了,就算大乾还能与青帮抗衡,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而且,未必能撑太久。
她抬眼望向一望无际、衣衫褴褛的士兵们正步履蹒跚地行进着。
她知道,加快行军对这些士兵来说,可能是一场生死考验。
可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传我命令.....”娜扎的声音依旧清冷。
“全军加速,争取在明日太阳落山前赶到新密城。”
传令兵接令,策马向后队飞奔而去。
魏延从怀中取出一面旗帜,郑重地双手递到娜扎面前。
“将军,这是我北莽军的军旗。我等要先行赶回新密城,向我家侯爷禀报。”
他将旗帜交到娜扎手中,拱手道:“将军珍重。”
说完,他转身就要上马。
“等等.....”娜扎叫住了他。
魏延回头:“将军还有何吩咐?”
娜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这里有五千骑兵。若青帮大军往新密集结,骑兵与我大军同行,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壮叔。
“大壮叔,你带狼牙骑兵与魏将军一起,驰援大乾开远侯。”
八万军队,只有五千骑兵,这个数字少得可怜。
可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底了。
大壮叔大惊失色,急步上前。
“大小姐不可!五千骑兵全是我们的精锐,若大小姐发生什么意外,我们怎么跟家主交代?”
“大壮叔。”娜扎声音提高不容置疑。
“我意已决。出发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娜扎打断他,目光如炬。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也是乌孙国百姓的机会,大乾开远侯不能死在新密,更不能落在青帮手中,你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
大壮叔沉默了。
他狠狠地瞪了魏延一眼,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怒都算在了他身上,若不是他,他们大小姐怎么可能把自己陷入险地。
魏延却不闪不避,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五千骑兵,还是精锐的狼牙骑兵,他又不是傻子。
“多谢将军!”魏延郑重抱拳。
“此战若胜,青帮必灭。乌孙国百姓,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娜扎面色依旧冷峻。
“先别说这些大话。你家侯爷能活下来再说吧。”
魏延没有再说什么,翻身上马。
身后,大壮叔也带着五千狼牙骑兵整装待发,獠牙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出发.....”
马蹄声如雷鸣,黄沙漫天。
数百里外。
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内。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正与一个年轻少年对弈。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暗藏。
一名仆从匆匆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躬身道。
“门主,刚刚收到消息。大乾开远侯出现在新密城。”
“慕容硕调集超过十五万大军,正往新密城集结。”
白胡子老人举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
对面的少年抬眼看了一下老人。
“师父,要出手了吗?”
老人没有回答。
他将手中的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啪。”
棋盘上,白子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老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幽深。
“不急。”他的声音平静如深不见底的古井。
“让他先和慕容硕碰一碰。看看这位大乾战神,还能不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