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大千》世界内。
天火联盟所有骨干成员已经齐聚一堂。
如同《鬼屋》《鬼校》那些刚刚与菩提树建立起连接的副本一样，他们也借此看到了灰色地带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面对众人的无比困惑……
白泽眉头紧皱，摇着羽扇，马上做出了分析。
“想要得到这座泰山神山，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单从逻辑上来讲，它是万界化身的三座神山之一，和无相化身的五座仙山是对应的存在。”
“但因为无相本人被封印，那些仙山并无自我抵抗意识，只是作为更高级的副本果实存在，可以被玩家自由摘取。”
“而这座神山明显是活的，拥有万界的部分意识……”
“所以想要获得它，就必须直面这位造物主本身。”
听到白泽这番鞭辟入里的解释……
众人瞬间明白了陆川现在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他根本不是在和什么副本诡异战斗，而是在与一种抽象的存在……
一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概念对抗！
虽然经历了二十年前那场失败的大灾变后，灰色地带陷入了漫长的衰败，但这并不代表它就已经死了。
恰恰相反！
如果不是陆川与白泽及时察觉到它还活着……
且正在借玩家之手悄悄渡过天人五衰之劫……
说不定它早已完成了蜕变，极尽升华了。
换句话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最重要的是，这还仅仅是最虚弱、位格最低的人间界。
要是换成死灵界所代表的地界，或是归墟所代表的天界，恐怕陆川此刻早已灰飞烟灭。
现在……
万界为了阻止陆川夺走自己的化身，竟然不惜引爆一整个S级副本制造自毁式的攻击。
照这个势头下去……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祂甚至有可能将所有副本一并引爆，与陆川玉石俱焚！
那种情况，当然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
“白泽先生，那现在该怎么办？！”
“快想想办法，绝不能让祂得逞啊！”
“是啊，如果任由这些副本爆炸下去，损失它们事小，可盟主也会被卷进去！”
“这座神山只是万界三个化身之一，就算毁了也还有另外两个……”
“可六道一旦死在这里，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每一句话都满是对陆川的担忧。
“真是烦死了！！”
当啷！
陈骁已经将金箍棒祭在手中，死死攥着棒身……
恨不得马上跳出去给那只虫子一棒子，好替陆川解围。
但他也清楚，自己要是现在出手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让陆川分神……
甚至给那个万界可乘之机。
“唉。”
在众人心急如焚的呼喊声里。
张处一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随后，提出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却又相对现实的回答。
“实在不行，就到此为止吧。”
“陆川已经拿到了S级以下所有副本的连接……”
“要是从完成度来算，差不多已征服了八成的灰色地带。”
“等积蓄足够的力量再与万界一决胜负，拿下剩下两成……”
“也未尝不可啊！”
听到这话，众人一阵沉默。
确实，无论谁都看得出来陆川还有余力……
甚至凭借胸腔里那颗未知的心脏道具进入了一种神力无穷的状态。
但是……
只要找不到阻止万界引爆副本的手段，就始终等于被人捏着命门，进退两难。
与其这样僵持下去……
不如效仿当初他寻找空间连接突破口时的做法，再拖一拖，等一等……
说不定到那时，就有了能控制住万界自爆的法子呢？
“没有时间了。”
怎料，白泽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无奈。
“正如你们所见，第四波怪物潮已经结束，这中间最多只有一两天的喘息机会。”
“紧接着，灰色地带就将迎来第五波，也就是天人五衰中最后也最恐怖的一环……”
“不乐本座。”
“眼下还不清楚不乐本座会以何种方式降临……”
“但既然事关灰色地带本身要成仙，动静绝不会小到哪里去。”
“届时如果主公还没找到破解之法，便是腹背受敌、四面楚歌。”
“一面要承受万界引爆副本的威胁，一面要硬扛大灾变的洗礼。”
“到那时，才真是死无葬身之地。”
嘶……
白泽的这番话好似一盆冷水，将众人瞬间浇回现实。
换句话说……
陆川面前是一头牙齿残缺的饿狼，身后却还蹲着一头流着涎水、盯着饿狼的猛虎。
只有他现在就宰了这头狼，带着狼肉脱身……
那头猛虎才会失去目标，悻悻离去。
否则，他只能和狼一起被吃掉。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到底该怎么办……”
林书文急得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
明明问题就在眼前，他们却无能为力，这种折磨比挨刀子还要难受。
“林团长，先别急。”
白泽深吸一口气，虽然手中羽扇已经快摇成花手了，嘴上却还在稳稳安抚众人……
毕竟，他作为副盟主，无论怎样也不能让陆川后方先乱了阵脚。
“其实，还有一条路可走。”
“什么路？！”
听到白泽还有计策，众人瞬间一惊，再度围拢上来。
可当白泽把那句话说出口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甚至，可以说是心脏骤停。
“那就是……”
“赶在万界拿这些副本当炸药桶之前……”
“先行毁掉它们，并把爆炸的冲击控制住。”
“这样一来，对方便失去了威胁主公的筹码。”
“但代价是，主公必然也将损失惨重，不仅自身会遭受重创，得到的也将是一个残缺不全的灰色地带。”
白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是壮士断腕，还是贪得无厌……”
“这，就要看主公自己的抉择了。”
……
“开什么玩笑！”
“唾手可得的胜利，我怎么可能放手？”
“明明可以鱼与熊掌兼得，凭什么要我放弃其一！”
白泽能想到的事……
陆川当然也想到了。
在亲眼目睹S级副本《无限原石》被万界引爆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意识到……
对方最极端的手段就是拉着自己同归于尽。
那样一来，他便是彻头彻尾的输家！
万界只是折损三分之一，元气大伤。
稍好一点的结局……
无非就是像张处一说的那样……
暂时脱离战斗，带着S级以下的副本连接抽身而去……
在接下来的两天之内，再来一场和万界的八角笼、二番战。
但陆川也清楚，时间和精力都不允许他走这条路。
这样的机会本就千载难逢，岂能轻言放弃？
最后一条路，就是白泽刚刚说的……
豁出全力，甚至搭上一条命！
把自己目前领悟的所有大神通尽数砸出去，赶在万界动手前毁掉一批S级副本。
这样一来，哪怕万界还想引爆炸药库，杀伤力也已大打折扣。
可这种憋屈至极的手段，他同样不想接受。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阻止祂？！”
正当陆川思绪翻涌之际……
轰隆！！
又是一连串爆炸。
在陆川瞳孔骤缩的注视下。
一颗表面布满机甲怪兽的深蓝色果实轰然碎裂。
他甚至听到了那颗果实在死亡瞬间发出的哀鸣，眼睁睁看着漫天光点飘散。
而菩提树也再度遭受巨震，不知多少根须应声断裂！
【严重警告！！】
【S级副本《深渊防线》受到不可逆严重破坏，果实完全碎裂，副本彻底崩塌！】
【副本已毁灭，您已永久失去与该副本的连接！】
又一颗副本果实……
又一个S级副本消失了。
嗡嗡……
此刻。
陆川大脑一片混乱，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当初他不选择去炼化灰色地带，而是降低要求……
用一颗S级甚至A级的副本果实来完成空间魔神最后的任务……
是不是现在已经顺利转职为扬眉老祖……
或多或少有了阻止这种局面的能力？
可是……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象征九界神王的奥丁之心……
明明已经把至高神座与天元神戒这般空间神器握在掌中……
为什么他面对这个经过数次削弱、远非全盛状态的万界……
还是感到这般无力？！
难道，他真的要眼看着这些世界被一个接一个毁掉……
被迫收下一片废墟，连空间魔神的转职也一并落空？！
“不行……”
“我不能接受……”
“我也绝对不会让步！！”
扑通，扑通！
轰隆，轰隆！
陆川咬紧了牙关，胸腔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声一声重过一声，光芒也再次绽放闪耀。
“若在此时低头，将来又该如何？”
“就因为它是造物主，我就要和别人一样俯首臣服、退避三舍？”
“那我从开始走到现在所做的一切……”
“又有什么意义？！”
忽然。
陆川脑海里涌现出了无数画面。
那是当初在《昆仑》里，他为了破解夔牛对自己的精神侵蚀，亲手给自己种下心魔神通，逼着自己直面最大的恐惧。
而那时候的恐惧……
不正是一切化为虚无……
自己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尽数归零吗？
要是在这里低头，岂不是亲手坐实了那个预言？
“不……”
“哪怕搭上我自己的性命……”
“我也要胜天半子。”
扑通，扑通！！
轰隆，轰隆！！
话音落下的刹那。
他胸腔里那颗璀璨的心脏，竟骤然迸发出无穷伟力……
所有菩提根须在一瞬间被染成万丈金光，竟像是无数道劈开混沌的……
金色闪电。
与此同时，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轻轻落入了他的耳畔。
“年轻的神王啊……”
“你似乎还不太懂得如何使用这颗心脏的力量……”
“既然你只知破坏，便由我这个老头子来教你……”
“何为守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