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陈田田拎着一袋垃圾下楼,刚走到单元门外,一道熟悉的人影便从花坛后窜了出来。
“小田!好巧啊,我就知道你这个点该下楼了!”王老头腆着笑脸,快步横在水泥路中央,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陈田田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眼底的温度彻底沉了下去,嗓音如覆寒霜。
“让开。”
王老头浑然不觉眼前的冷意,反而以为女人都是口是心非,挺直了干瘪的腰杆,迫不及待地显摆起来。
“小田,你别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我昨儿个想了一宿,你跟着我绝对吃不了亏的,我每个月退休金八千,名下还有两套全款大房子,我儿子更是大老板,身家几千万!你只要点头跟着我,往后连地都不用你扫,保姆天天伺候你,顿顿大鱼大肉,这好日子整个小区谁不眼红?”
不远处。
王家的住家保姆正提着菜篮子,把这一幕瞧得真真切切。
保姆暗啐了一口,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王老头儿子的号码,添油加醋道。
“喂,老板,你快来看看吧,小区里那个姓陈的女人又堵着老爷子了,黏得紧呢,眼看着又要从老爷子手里抠钱了!”
正开车刚出小区大门的王富贵一听。
心头火起。
唯恐老头子被图谋不轨的女人骗光了养老钱,猛地一打方向盘,踩着油门就折返了回来。
陈田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想开口让这恶心老头滚蛋,一阵急促的皮鞋踏地声由远及近。
“爸,你在干什么?!”
来人三十出头,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是王老头引以为傲的开公司儿子王富贵。
王老头一见大儿子到了,不仅没觉得丢人,反而眼前一亮,一把拉过王富贵,得意洋洋地冲陈田田炫耀。
“小田你看……这就是我大儿子富贵,大老板,你跟着我,以后他逢年过节也得孝敬你!”
王富贵冷眼上下扫视着陈田田,见她虽上了年纪却皮肉紧致,风韵犹存,心里当即把她定性为妄图借着美色傍大款,企图掏他家钱的人。
王富贵下巴微昂,语气刻薄傲慢。
“这位阿姨,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爸年纪大了心软糊涂,我可不瞎,我们王家的门槛不是谁都能跨进来的,少打歪心思缠着我爸,一把年纪了,做人还是留点廉耻心!”
陈田田抬手打断了他,冷笑出声,眼神微眯。
“闭嘴,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家什么德行!”
“就你爸这种牙都掉光了,满身散发着老人味的老帮菜,你真当是个香饽饽?”
“谁给你们的错觉,觉得老娘能看上他?你们这是在严重侮辱老娘的眼光!”
说着,陈田田上前一步,迫人的威压让王家父子齐齐后退了半步。
“警告你们,把你家这只到处乱窜的老狗拴严实了,少在老娘跟前晃悠,今天但凡他不是半截入土的年纪,你们以为他还能完好站在这儿跟老娘说话?”
“滚!”
两父子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难看到了极点。
王老头捂着胸口,满脸褶子不住哆嗦,只觉得真心全喂了狗,受尽了莫大的屈辱。
他的小田怎么能这么说他?
他是真心喜欢她的。
王富贵更是恼羞成怒,胸膛剧烈起伏,暗骂这女人简直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
一道满含戾气的声音响起。
“妈……你还要不要脸?!”
白云安一回小区,刚走到这儿,就看到这一幕。
他看着眼前两个男人,脑子一热,直接认定是亲妈在外面跟别的老头勾勾搭搭,惹出了风流债。
白云安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眼眶猩红,指着陈田田的鼻子破口大骂。
“怪不得你死活不肯给我出彩礼买房,原来是整天在外面招蜂引蝶,跟野男人鬼混!”
“你对得起我爸吗,你在小区里跟老头拉拉扯扯,简直把我们白家的祖宗十八代都丢尽了,不知廉耻的老荡妇,你根本不配做我妈!”
陈田田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冰点。
上一世原主为了这个白眼狼当牛做马,熬尽心血,最后死在养老院。
如今这白眼狼,敢当众用最下流恶毒的脏水,往生他养他的母亲头上泼!
好。
好的很呐。
下一秒。
陈田田眼皮都没眨一下,弯腰脱下脚上那只硬底平底单鞋,扬起胳膊,狠狠朝着白云安的嘴巴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
“啪!啪!啪!啪!”
皮鞋底抽在皮肉上的脆响清脆刺耳,陈田田每一下都裹挟着劲风,丝毫不手软。
“让你嘴贱,让你满嘴喷粪!”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倒养出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逆畜!”
“今天老娘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人伦纲常,什么叫尊重!”
这突如其来的暴打,把旁边的王家父子彻底看傻了眼。
王老头吓得连连后退,冷汗直冒,心底一阵后怕。
天可怜见,刚才这要是也拿鞋底抽他,他这一把老骨头当场就得散架!
王富贵更是惊得目瞪口呆,看着被当街暴揍的年轻男子,心底发寒,原本的那点优越感被震得烟消云散,暗自庆幸刚才没动手,这老太太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活阎王!
“啊……妈……妈别打了,痛死我了!”
白云安被打得嗷嗷乱叫,两只手死死护住脑袋,可鞋底子每一次都刁钻狠戾地穿透防线,抽得他嘴角开裂、鼻血狂飙。
他一边痛哭后退,一边还梗着脖子歇斯底里地嚎叫。
“你敢打我,我哪句话说错了……你做贼心虚,你就是不守妇道!”
清晨的小区本就热闹,这番动静瞬间引来了大批早起锻炼、买菜的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老白家的大小子吗?怎么被他妈拿着鞋底子打成这样?”
“这小子当众骂亲妈不守妇道呢,真不是个东西……”
“造孽啊,养了个白眼狼,换我我也抽死他!”
陈田田冷笑一声,手中的鞋子猛然一停,抬起脚猛地地踹在白云安的膝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