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我们宁家的人脉,判离不过是走个过场,别到时候你连最后的面子都保不住!”
字字诛心,犹如雷霆轰顶。
白云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狠狠抽打。
到了这一步,他要是再看不出宁家人的嘴脸,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什么狗屁真爱!
什么为了爱情做出让步!
全都是假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老家会拆迁,宁静才会和他结婚,这分明就是看上了老白家那几千万的拆迁款!
结果发现这钱根本落不到他手上,榨不出半点油水,便立刻撕碎伪装,想把他一脚踹开!
“好……好,你们宁家好得很!!”
白云安凄厉地咆哮起来,指着宁家三口人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从头到尾都看不起,你们不就是嫌我没分到拆迁款、嫌我没钱吗?!”
“装什么高门大户,你们比阴沟里的蛆虫还要恶心下贱!!”
骂到最后,看着神色冷漠,甚至隐隐带着鄙夷的三人,白云安崩溃地红着眼眶,颤抖着扑到茶几前,一把抓起签字笔。
他受够了!
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寄人篱下的屈辱日子,他一秒钟都过不下去了!
“离就离,老子不伺候了!!”
白云安在协议书末尾狠狠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把笔重重摔在宁静脚边。
拖着拉杆箱,白云安离开了宁家。
冰凉的夜风迎面一吹,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白云安茫然四顾,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抱着最后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再次拨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原本以为听到的依旧是那冷冰冰的忙音,可谁知听筒里竟然破天荒地传来了清脆悠长的“嘟……嘟……”声!
通了!
真通了!!
那个狠心的女人,居然真的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白云安原本绝望灰暗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心底那点沉淀泛起的贪婪,与劣根性瞬间死灰复燃。
他就知道!
天底下哪有当妈的,真能狠下心不要亲生儿子的?
这个狠心的女人在外面野了一年多,肯定是年纪大了在外面吃了苦头,终于想起了他这个唯一的骨肉!
白云安在心底冷笑连连,暗暗盘算起来。
如果她肯痛痛快快把那七千万拆迁款给他,求他原谅,那他看在母子一场的份上,或许还能大发慈悲地原谅她,以后赏她一口饭吃,给她养老送终。
要是还敢像以前那样自私自利,那只能对不起了。
就在白云安浮想联翩之际,电话那头传来了陈田田慵懒声音:“有事?”
听筒里还夹杂着柔和悠扬的轻音乐。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度假山庄露台上。
陈田田端着红酒杯,神情惬意。
早在五分钟前,系统就已经将白云安净身出户的惨状,实时转播到了她的脑海里。
这一年里。
这白眼狼在宁家受尽白眼,当牛做马的日子,她可是一清二楚呢。
瞧瞧。
没了原主,白云安的处境和上一世,可是千差万别啊。
白云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的狂喜,立刻换上一副走投无路的凄惨哭腔。
“妈!你到底在哪里,我……我和宁静刚刚离婚了,我被宁家人赶出来了,我现在无家可归,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身上更是身无分文!”
说到这儿,白云安越发觉得憋屈。
在宁家这一年,他的工资卡每个月都拿来充当家用,如今被扫地出门,口袋里连一千块钱都掏不出来。
然而,电话那头的陈田田不仅没有丝毫心疼,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轻快道:“我知道呀……可你找我有什么用呢?”
白云安被那声轻笑刺激得脑门充血,忍不住拔高嗓门尖叫,“你是我妈,我是你亲儿子,我现在流落街头快要饿死了,你居然说这种的风凉话。”
陈田田抿了口红酒,嗓音陡然冷了下去。
“你是个三岁穿开裆裤的吃奶娃娃吗?”
“你已经成年了,不……你半截身子快跨进中年了,遇到点挫折还哭天抹泪地到处找妈,你是废物吗?”
白云安气得浑身发抖,在大街上像个疯子一样口不择言地咆哮起来,“你个冷血自私,要不是你卷跑了七千万,宁家怎么可能看不起我,我怎么可能被扫地出门?!”
“我如今变成这样,全都是你害的,你算什么母亲,你根本就是个克夫克子的丧门星……”
陈田田听着耳边的狂吠,眼神一厉。
她特意把这只白眼狼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是为了亲眼看看这出狗咬狗的笑话,可不是为了听这畜生在这儿犬吠的。
“呵。”
陈田田冷笑一声,极其轻蔑地打断了他,慢悠悠地嗤笑道:“白云安,你以为宁家把你扫地出门,仅仅是因为没钱吗?你就没动动你那颗核桃大的脑子好好想想,宁静为什么非要跟你离婚?”
原本气急败坏的白云安猛地一噎,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的暴怒在瞬间化为了一股极度阴鸷不安的慌乱。
白云安心脏狂跳,咬着牙死死追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能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人家外头早就有人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既没钱又没本事,除了一张会舔人的软骨头,哪点比得上别人?”
“人家早就嫌你一身穷酸窝囊相,只有你这只蠢猪,还以为自己是人家的真命天子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白云安整张脸瞬间变得阴沉,厉声嘶吼着反驳。
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闪过这几个月来宁静的种种异常。
莫名其妙的喷香水,神色闪烁地背着他发信息,动不动就以加班为由深夜才回。
甚至碰都不让他碰一下的身子……
那些平日里被他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在此刻全都化作了一柄柄带刺的利刃,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猜忌与惶恐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白云安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