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记大耳刮子,精准抽在她刚敷了药膏的脸颊上。
“啊!!”
李宁淑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扇得踉跄横摔在地上,本就肿胀不堪的脸蛋顿时皮开肉绽,渗出斑驳血丝,狼狈的不行。
芍药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揉着指节,当场满脸晦气地转头冲陈田田抱怨。
“大小姐,这表小姐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些,肉硬得跟猪皮似的,甩她两下震得奴婢手心生疼呢!”
陈田田靠着廊柱,姿态慵懒地掸了掸衣角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地哂笑一声。
“瞧你那点出息,既然手疼,往后便换脚底下的硬底马靴去抽,既顺手,又省力。”
趴在旁边的晴儿眼珠子差点瞪裂开来,浑身冷汗如雨下。
原来刚才芍药真没说谎,她们在大门外是真的把表小姐往死里抽过。
“放肆,反了,当真是反了天了!!”
后脚刚跨进院子的陈母,一眼瞧见心肝宝贝又挨了打。
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登时像被点着了的爆竹般尖叫着冲上前,指着芍药和青花的鼻子破口痛骂。
“下贱的烂蹄子,粗鄙无知的狗奴才,你们算个什么下等腌臜东西,也敢对侯府的贵客动手动脚。”
“来人,把这两个目无尊卑的贱婢,给本夫人绑起来,扒了皮狠狠打断两条狗腿,发卖到窑子里去。”
面对陈母歇斯底里的泼妇般的咆哮,陈田田眼神倏地一凛,周身散发出寒气。
陈田田冷笑一声,开口:“发卖……母亲好大的口气,本小姐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放肆,你个大逆不道的孽障,我是是你母亲。”
陈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田田的鼻梁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我是侯府的主母,是父亲八抬大轿娶进门的结发妻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
“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当真是在外面野了两年,妇德礼法都给狗吃了吗。”
蹲在地上的陈景恒,心疼至极地揽着李宁淑,看着那张原本娇艳的脸,此刻却红肿如猪头,心头一阵抽痛。
陈惊恒猛地抬起头,怒目圆睁地瞪向陈田田,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
“陈田田,你瞧瞧你现在这副作态,不过才去江南养病两年,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粗鄙不堪,蛮横,跋扈的市井泼皮模样。”
“半点世家贵女的教养体面都没有,动辄打骂家仆,当街撒泼,无理取闹。”
“宁淑表妹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处处替人着想,她到底哪里招惹你了,值得你这般毒辣地往死里糟践她?!”
这就是原主所谓的哥哥,听着这一套冠冕堂皇的言论,陈田田不怒反笑。
陈田田从容地步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陈景恒。
“我无理取闹?”陈田田停在陈景恒三步之外,微微倾身,嘴角挂着森然讥诮。
“陈景恒,你脑子是被粪水泡烂了吗?这香田苑本小姐的院子,不经本小姐应允,便私自破门撬锁,霸占,改换匾额。”
“可知……在大夏律例里,这叫强占私产,聚众行窃,那是法要杖责流放的大罪,你懂吗。”
陈景恒被她那冰冷的眼神逼得心头一颤,有些心虚地梗着脖子嚷嚷。
“那……那你不是一直在江南养病,不在京城吗?空着也是空着,宁淑表妹身子骨弱,借你的院子住一住怎么了,表妹是客,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陈田田轻笑一声,眼神里尽是嘲讽:“既是空着便能随便住,你陈大少爷那座朝阳宽敞,雕梁画栋的松鹤居,为何不把让出来给你这位千娇百宠的宁淑表妹住呢?”
陈景恒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站在一旁的陈母,见儿子被怼得下不来台,立刻插嘴护短:“逆女你闭嘴,宁淑住你的院子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挑三拣四的。”
陈田田当场被气笑了。
“福分……凭她也配?!”陈田田眸光骤寒,声音陡然拔高,“她算个什么腌臜玩意儿,敢跟本小姐相提并论,她配吗?!”
跪在地上的李宁淑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硬生生压下眼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阴毒的恨意。
李宁淑深知眼下硬碰硬讨不到半点便宜,当即抽抽搭搭地伸出纤细的手。
颤抖着拉了拉陈母的衣摆,又牵住陈景恒的袖角,眼泪汪汪,娇躯如遭狂风摧折般剧烈打颤,哽咽着柔弱出声。
“姑母……表哥,快别再为了宁淑争吵了……千错万错都是宁淑的不是,千万莫要因为宁淑一人,伤了你们母女,兄妹之间骨肉连心的感情啊……”
“若是真让你们生了间隙,宁淑便是万死……良心也难安,表姐若是嫌弃宁淑占了院子,宁淑这就走……宁淑这就收拾包袱搬出去,把院子让给表姐就是了……”
这一番以退为进的茶言茶语,说得当真是楚楚可怜,懂事到了极点。
然而,下一秒。
“砰!!”
李宁淑话音一落,陈田田抬脚,狠狠地一脚踹到李宁淑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李宁淑整个人,踹得倒飞出去好远,狠狠砸在那烧得焦黑滚烫的酸枝木残骸上。
“噗嗤!”
李宁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疼得蜷缩成大虾状。
陈田田居高临下盯着李宁淑,寒声道。
“让……本小姐的院落,何须你让,给你脸了。”
李宁淑痛得浑身痉挛,满嘴血污地趴在黑灰里,眼底的毒火与仇恨在这一瞬疯狂滋长暴涨,恨不得生啖其肉。
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定要陈田田这贱人千倍万倍偿还。
“宁淑!!”
眼见心肝宝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踹得吐血,陈母彻底疯了,脑中仅存的理智瞬间崩塌。
陈母双目猩红,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道,狠狠朝着陈田田的脸抽了过去。
“逆女,本夫人今天打死你……!!”
陈田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嗤弄,甚至连躲都懒得躲,只是在巴掌要到的瞬间,右手猛地扣住身侧陈景恒的后衣领,运力骤然向前一扯、一转。
陈景恒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便被狠狠拽到陈田田的正前方。
“啪”
陈景恒被打得整个人原地踉跄倒退两步,脑袋被抽得嗡嗡作响,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根猩红发紫的指印,嘴角当场淌出血来。
他捂着剧痛发麻的脸颊,瞪大了双眼,死死看着陈母,眼神里写满了惊骇,错愕与无边的不可置信。
“母……母亲?”
空气在这一刹那死死凝固。
为了教训这逆女,这一巴掌她可是用尽了毕生力气,指甲甚至在陈景恒白净的面皮上生生刮出了三道血痕。
满院子的丫鬟婆子,廊柱后的粗使下人,当场石化。
大小姐这是疯了吧!!
站在不远处的王安等一众铁塔护卫,全都被这猝不及防的惊天反转惊得目瞪口呆。
大小姐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