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1:57】
【倒计时:01:56】
时间,是悬在李玄头顶最锋利的铡刀。
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血色数字,在他那布满血丝的视野中疯狂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魂之上。
而他的手,他那只唯一完好的右手,正悬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指尖之下,不过一寸之遥,便是那颗被透明晶体封印的、散发着无穷诱惑的活体心脏。
咚……咚……
那搏动声,仿佛魔鬼的低语,穿透了坚硬的晶体,穿透了冰冷的空气,直接在他的识海深处响起。每一次搏动,都掀起一阵精纯至极的能量涟漪,像最温柔的手,抚慰着他那片破碎不堪的灵魂废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得到它!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心中疯狂燃烧!
只要破开这层晶体,只要将这颗心脏里的能量据为己有……
典韦就能活!
他自己也能瞬间痊愈!
这该死的、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将再也困不住他!
诱惑,是如此的巨大,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身处绝境的人彻底疯狂。李玄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心脏,贪婪与渴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警告:该物品为高度危险的禁忌造物!】
【不可强行破除封印!否则将导致其从休眠中……苏醒!】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不受控制地触碰到那冰冷晶体的瞬间,他那破碎识海的最深处,一行用鲜血写就的警告,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烙印在他的灵魂上!
苏醒!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玄伸出的手,猛地僵住!
他的身体,因为这极致的欲望与理智的对抗,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矛盾的力量撕成两半。
救典韦……然后,唤醒一个连大乾军方都要用“深渊凝结晶”来物理封印的恐怖怪物?
用一个确定的、忠心耿耿的兄弟的命,去赌一个未知的、极有可能是必死之局的未来?
这笔账,不对!
“啊——!”
李玄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他做出了一个让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尖上!
咔嚓!
剧痛!
一股夹杂着浓郁血腥味的剧痛,如同最狂暴的电流,瞬间从他的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
这股纯粹的物理疼痛,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破了那由欲望和诱惑编织成的迷梦!
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滚!”
李玄对着那颗心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猛地收回右手,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一般,动作决绝而迅猛,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浑身一抽。
他宁愿眼睁睁看着典韦死,也绝不能亲手打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这是他作为布局者的底线!
绝不将自己的性命,交托于一个无法掌控的未知!
【倒计时:01:22】
【倒计时:01:21】
放弃了唯一的捷径,死亡的倒计时便显得愈发刺耳,愈发紧迫。
李玄的目光,从那颗被他主动放弃的禁忌心脏上猛地移开,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开始疯狂扫视着周围这片死寂的废墟。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一定有!
这座废弃的净水控制室,是整个地下设施的中枢之一。就算它已经彻底报废,也一定还残留着什么!
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能量!
他强撑着那副如同散架般的身体,用完好的右臂和双腿,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艰难地爬行。那只被线虫咬得血肉模糊的左手,无力地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有一千把小刀在同时凌迟他的五脏六腑。神魂的撕裂感,更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仿佛随时都会再次昏厥过去。
但他不能停!
他死死咬着牙,将那股咬破舌尖的剧痛,当成了维持自己清醒的唯一支点。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了那座半毁的控制台。
就是这里!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拖着残躯,一点一点地挪了过去。
控制台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大部分仪表盘和屏幕都已碎裂,裸露出里面焦黑的线路板。
李玄伸出那只唯一能动的右手,开始在控制台的残骸上疯狂地摸索起来。
他用手指扒开积灰,扯开那些早已断裂的线头,将一块块松动的金属外壳粗暴地掀开。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指肚,鲜血混着灰尘,将他的手染得又黑又红,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没有……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地重新漫上他的心头。
这里的一切,都死得太彻底了。连一丝一毫的能量反应都没有。
【倒计时:00:58】
【倒计时:00:57】
时间,已经不足一分钟!
李玄甚至能感觉到,躺在他不远处的典韦,那心口处代表着【微弱搏动】词条的最后一丝光芒,已经黯淡到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程度!
“给老子……出来!”
李玄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控制台的最下方。
那里,是整个控制台的基座,与地面牢牢地固定在一起,也是最有可能连接着主能源线路的地方。
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地上,将右臂费力地伸进控制台底座与地面之间那狭窄的缝隙之中。
冰冷,坚硬。
满是灰尘与蜘蛛网。
他的手指在黑暗的缝隙中疯狂地摸索着,触摸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属支架和凝固成块的陈年油污。
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李玄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套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的瞬间,他的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丝异样的、带着些许弹性的触感。
那是一根被卡在基座最深处、与一块扭曲的钢板死死挤压在一起的东西。
线缆!
李玄的眼中,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他顾不上手臂被锋利的钢板边缘刮得生疼,用尽全力将手指探得更深,死死地勾住了那根线缆,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外一扯!
“给——我——出——来!”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和他自己手臂肌肉被撕裂的剧痛,那根被卡死多年的线缆,终于被他硬生生地从缝隙中拽了出来!
啪嗒。
一截只有小臂长短、外层包裹着早已硬化的黑色橡胶、两头都已断裂的备用线缆,掉落在他面前的灰尘里。
它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废弃的线缆没有任何区别。
死气沉沉。
李玄的眼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然而,他终究不甘心。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血迹斑斑的右手,将那截线缆捡了起来。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线缆断口处那几根细小的、已经有些发绿的铜丝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羽毛般轻柔的麻痒感,从他的指尖传来。
静电!
是尚未完全消散的、残留在备用线缆最深处的……一丝微弱到了极致的静电!
这股静电,弱到连让一个普通人感到刺痛都做不到。
但对于此刻的李玄而言,却不亚于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
他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倒计时:00:33】
典韦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三十三秒。
而李玄的手中,握着这根蕴含着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静电的线缆。
这丝微弱的静电,能转化为救命的气运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