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听完刘文宇的话,沉默了片刻。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而是一种认真的、审慎的沉默。
仿佛是在将这三个字的分量一点一点地掂量清楚,确认刘文宇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而非一时冲动。
片刻之后,分身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那就按计划来。”
“这一去,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分身抬起头,目光直视刘文宇,“你那边的事情办妥之前,我会一直潜伏在暗处保护家里人。”
刘文宇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以分身现在的智慧水平,保护家里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分身还拥有刘文宇一般的武力值!别小看这一般的武力值,说句不是夸大的话,就算一整个连的正规军过来,都不一定能摸到分身的衣角!
“这几天你不用担心。”分身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山本一郎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他们刚来四九城,前期的重心一定是安顿和联络,至少要三五天之后才会开始实质性的活动。这段时间足够我摸清他们的底牌。”
刘文宇微微眯了眯眼:“山本一郎那只老狐狸不好对付,你小心些。”
“我知道。”分身说,“但他活不了几天了,不是嘛!”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吃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但话里的意思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刘文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停顿,从一个话题自然衔接到下一个话题,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这种交流的效率高得惊人,因为两人本质上共享着同一个思维体系,沟通起来没有任何隔阂和误解,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传递到对方意识的深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详细讨论了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环节。
从刘文宇代替分身前往鬼子岛的具体路线、交通工具、时间节点,到分身留在四九城期间需要完成的各项任务。
从如何应付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到如何应对所里领导和同事们的日常询问;从万一出现意外情况时的应急预案,到两人之间如何保持信息同步的具体方式……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反复推演了至少三遍,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都有至少两套应对方案。
这不是刘文宇一个人的计划,而是刘文宇和分身共同推演、反复打磨出来的结果。
分身以他接近人类上限的智慧水平,将整个行动中每一个环节的风险都进行了精确到近乎冷酷的评估,并提出了一系列刘文宇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优化方案。
刘文宇听着分身的分析,心里头感慨万千。
以前的分身虽然也能执行任务,但更多的时候是被动地听从指令,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转,缺乏主动思考和创造性应对的能力。
而现在,分身坐在他对面,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判断精准,那种从容不迫的智慧和沉稳冷静的气度,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
系统的“精神力提升带动分身智慧增长”这个设定,说出去没人会信,但此刻就在刘文宇眼前活生生地展现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声,又被寒风裹挟着消失在胡同深处。
刘文宇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来。
“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他整了整衣领,目光落在分身的脸上。
分身站起来,与刘文宇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高相当,体型相似,面孔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就像是在照镜子。
分身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离别的伤感,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从容。
“你也是。”分身开口,“一路顺风。”
刘文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窗户,伸手推开那扇早已留好的窗扇,冷风裹挟着深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翻身跃出窗外,双手扣住窗台边缘,借力一荡,整个人轻盈地落在了楼下的地面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分身站在窗前,看着刘文宇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沉默了片刻,伸手将窗户重新关好,拉上窗帘,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而真实,与活人无异。
分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便出现在了站前派出所的大院里。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帽檐压得端端正正,步伐稳健,神色淡然,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经过院子的时候,正碰上孙海军拎着水壶从食堂出来,冲他打了个招呼:“哟,文宇,今儿来得挺早啊。”
刘文宇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睡不着,早点来。”
随后他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刘秋实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里面传来刘秋实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青色烟雾之中。
看到刘文宇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垂下了眼帘,没有多说什么。
刘文宇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动作自然而得体。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这间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没有人知道刘秋实和刘文宇在里面谈了些什么,期间有民警来找刘秋实签字,都被他挡了回去。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隔着那扇紧闭的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但具体在说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直到中午十一点多,办公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