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验证效果，而是按部就班地继续完成整个仪轨：
将碗中的清水缓缓倒入旁边的盐米水里，轻轻摇晃三圈，然后封好瓶口。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将近二十分钟。
伊毅擦了擦额头的薄汗，长长呼出一口气。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五十多次尝试，他终于摸到了门道。
前两天的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
他试过只用内气不加咒语，失败；
试过只念咒语不用内气，失败；
试过把内气直接打入水里而不是通过念咒的方式，也失败。
直到昨晚，他才隐约意识到关键之处在于“念咒时内气的运用方式”——
不是简单地把内气送到水里，而是让内气随着咒语的音节共振，在声波的传导下自然地融入水中，形成那种特殊的“清气”。
而且他还发现，只有用内气念咒才能产生这种效果，普通的声音念诵毫无作用。
这大概就是祝由术门槛如此之高的原因——普通人心诚也没有内气可用，武者有了内气却往往不信这些玄门之术。
至于验证方法，更是误打误撞。
第一次成功封入清气的咒水，他随手倒进了自己喝水的杯子里混着喝了，结果一整个上午都精神抖擞，连平时午前的困乏感都消失了。
他这才意识到，祝由术的效果是需要“载体”的，而中咒之人本身必须处于某种“需要被修正”的状态，哪怕只是轻微的亚健康或精神疲惫，也能让咒水的效果显现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不已。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重点练习净水咒和解厄咒，每天早上和下午各炼制五小瓶咒水。
炼制完成后他会用白瓷瓶分装好，一瓶留在家里给家人用，另外几瓶则让保镖送到泉南城东正在建造的工地上。
泉南城东的那片盐碱地，经过大半年治理，第一批地块已经达标，工程队正在紧张施工。
工地的条件虽然已经改善了不少，但八九月的大太阳依然晒得人头晕脑涨，工人们每天要喝大量的水来补充水分和盐分。
伊毅让项骁在工地的茶水桶里每天兑入一瓶咒水，说是自己配的“消暑中药汤”。
效果很快就显现了。
施工队长第三天就打电话过来，语气又惊又喜：
“伊总，您那中药汤到底是什么方子？太神了！
这两天工人们喝了都说精神好多了，以前下午两三点总有人中暑头晕，这两天一个都没有，连干活效率都高了不少！”
伊毅在电话这头笑了笑：
“就是些清热解暑的药材，你们喝着有效就好，我让人每天都送。”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长久以来纹丝不动的技能：
【祝由术：基础 10/100】
这两点熟练度，一点来自那天进门时的去秽仪式，八点来自咒水被工人喝下后的实际效用。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增长了。
伊毅心中踏实了不少。
按照这个进度，只要坚持每天炼制咒水，大概十天就能升到初级。
而升到初级之后会解锁什么新内容，他十分期待。
时间在规律的节奏中悄然流过，转眼入了九月。
海安的初秋依然温热，但早晚已经有了凉意。
河滨别墅区的芒果树上挂满了青黄色的果实，偶尔会有一颗熟透的落下来砸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引得附近的鸟儿呼啦啦飞起一片。
伊毅的生活已经彻底固定下来，每一天都像被人用尺子仔细量过一般，精确而从容。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光微亮，他会准时醒来。
这个时间点别墅里还安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不惊动还在熟睡的顾雪琪，赤脚走到阳台，面朝东方盘膝坐下。
十分钟的《星辰引》静功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第一件事。
秋日的星子比夏天稀疏了一些，但天空更加清澈高远。
伊毅闭目凝神，感受着残存的星光之力沿着百会穴缓缓渗入经络，像清凉的溪水在干涸的河床上流淌。
十分钟不长，但足以让他的内气从一夜的沉寂中苏醒过来，流转全身。
收功后他回到屋内洗漱换衣，然后在六点整下楼。
院子里，顾宏斌、顾云帆、顾凝霜都已经到了，林淑仪和何巧云也抱着小喻明站在一旁。
李明兰依旧准时出现在围墙边——她住进来之后几乎天天来，已经成了顾家晨练的编外成员。
顾雪琪通常会晚几分钟下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但动作从不偷懒。
“开始吧，虎戏起势，注意腰背放松，不要挺胸。”
伊毅站在队伍最前方，带着众人缓缓展开五禽戏的动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的吐息都配合着动作的起落，有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晨曦的光线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将几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修长而整齐。
半小时的五禽戏结束后，他会单独留下来修炼刚猛武技。
这套武技来自晨曦王墓葬那二十四尊雕像中的“尉迟敬德破阵槊法”，只是他将长槊的动作改成了拳脚，更适合平时修炼。
半小时的拳脚打下来，浑身气血沸腾。
收了功，他站在院子里缓缓调息，额角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闪亮。
这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粥米和药膳的香气，刘嫂和几个保姆正在准备早饭。
伊毅走进厨房，亲自查看那几锅炖了一晚上的药膳。
他每天都会提前准备好药材和食材，让保姆在夜里就开始熬煮，这样早上起来正好饮用。
顾家人连续喝了几个月，个个气色红润精神饱满，连林淑仪都说自己脸上的皱纹都淡了不少。
早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伊毅送顾雪琪到门口，交代了一句“中午回来吃饭”，顾雪琪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身上了车。
顾凝霜嘀嘀地按了两声喇叭算是打了招呼，跟着姐姐的车一起出了别墅区。
李明兰今天倒是没有走，她站在廊下端着茶杯，看着伊毅目送车队的背影，笑道：
“你每天这样送她们上班，不腻吗？”
“不腻。”伊毅转过身来，
“习惯了，哪天不送反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李明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隔壁。
她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处理，每天待在隔壁别墅远程办公，偶尔有重要事务才出远门。
两个人做了邻居之后反而比之前更加疏淡了一些，那种疏淡不是冷淡，而是一种彼此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