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的清晨，海安难得地下了一场薄霜。
屋顶的瓦片上覆着一层银白色的细霜，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亮光。
院子里的芒果树叶子落了小半，剩下几片残叶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打旋。
伊毅照例早起练完了五禽戏，站在院子里呼出一团白气，转头对正在廊下换鞋的李明兰说：
“从今天开始到正月十六，我不接新患者了，手里这三个人，今天收尾，然后休息。”
李明兰系好靴子上的鞋带，直起身来看他一眼：
“女帝那边我来通知，协调的事情由军方协调，你好好过年吧。”
“谢谢你，也替我谢谢女帝。”
李明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院子。
隔壁别墅里，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大半，下午就要回京过年。
上午九点，最后三位患者依次做完当天的治疗。
第一位是龙国来的剑道武者，姓杨，在伊毅这里调理了四十多天，终于在今天上午迈过那道门槛，从化劲后期突破至半步丹劲。
这就是修炼资质的差距了。
有些武者资质好的可以直接突破到丹劲，实力暴涨。
但大部分武者资质不足，只能突破到半步丹劲，需要大量时间打磨、夯实基础，然后再去突破。
就算是半步丹劲的武者，也能一打十的碾压化劲巅峰武者。
他收功后对着伊毅抱拳行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出了按摩室。
第二位是华国那边过来的一位老妇人，姓周，是华国武道界极少数的女性化劲巅峰强者之一。
她的问题不在于突破，而在于体内有一道积年旧伤，一直压着她的经脉运转。
伊毅用了五天时间将那处旧伤彻底修复，今天突破比杨姓武者突破轻松了不少，更是直接突破到丹劲初期，实力比半步丹劲强大三倍有余。
收功后，周老妇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难得地露出一个笑容：
“伊先生，回头到华国来，老婆子请你喝茶。”
第三位是一位夏国本土的化劲巅峰强者，姓何，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
他在伊毅这里只待了三天，原本只是为了调理一下疲惫的经脉，没想到第三天下午体内那道多年未曾松动的关卡忽然出现了一丝裂纹。
伊毅当机立断为他延长了按摩时间，配合高浓度的星灵水，硬生生在傍晚之前把那道裂口撕开了一道缝隙。
“何老前辈，你现在体内那道关卡已经有裂口了，接下来你回去先好好温养身体，顺便调整心态稳一稳状态，或许可以直接突破丹劲初期。
过完年回来，最多三天，我就能帮你彻底破开它。”
“哈哈哈~你这小子倒是一向求稳，我听你的，先回家过年。”
何老前辈穿好外套，站在按摩室门口回头看了伊毅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谢意，随后便拄着手杖慢慢走出了院子。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伊毅站在门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按摩而有些僵硬的肩背。
院子里的薄霜已经化了，阳光落在地砖上，映出一片浅浅的水光。
“伊毅，过来一下。”
李明兰已经确定今天要离开了，但是离开前她拉着伊毅来到芒果树下。
“西方那边最近动静不小。”
她的语气比平时更加平静，但伊毅听得出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
“他们要求东方三国在西方国家多建孔子学院，名义上是文化交流，实际上是想通过我们的武道功法入门，加速他们自己武者的修炼进度。”
伊毅皱了皱眉：
“他们不是从晨曦王墓葬里拿到了功法吗？”
“拿到了。”
李明兰轻轻靠在树干上，目光望向远处。
“但那些功法只有招式，没有内气修炼的法门。
东方功法的核心在于内气运转路线和呼吸配合，西方武者看不懂，硬练反而容易走火入魔；所以他们现在想从孔子学院入手，请我们的老师过去教。“
她顿了顿：
“女帝那边已经在谈了，条件是他们在科技封锁上松口一部分，算是一个公平的交换。”
伊毅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也好。文化输出和科技破壁一起推进，东方三国不算亏。”
李明兰看了他一眼：
“年后可能会有西方那边的人找上门来，你有心理准备就行。”
“再说吧，过完年的事过完年再操心。”
送走李明兰，他转身走进厨房。
腊月二十七开始，闽南的年味就浓了。
刘嫂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整个早上，案板上摆着已经切好的五花肉、洗净的糯米和干贝，旁边的盆里泡着一大把红菇。
灶台上的大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卤水，八角、桂皮、草果的香气混着酱油的咸香飘满了整间厨房。
伊毅挽起袖子走过去，接过刘嫂手里的菜刀：
“刘嫂，您歇会儿，剩下的我来。”
他先处理那盆红菇，摘去根部的泥沙，用清水反复漂洗了三遍，然后沥干水分码在盘子里备用。
接着是糯米，淘洗干净后倒入竹屉，铺上切好的腊肉丁、香菇丁和干贝丝，上锅开始蒸。
南风厂的订单在腊月中旬就已经全部处理完了，斌仪鱼竿厂也在腊月二十三放了假。
顾云帆昨天就从泉南工地回来了，今天一早就带着何巧云和小喻明去了镇上，说是要买最后一批年货。
小喻明已经能满地跑了，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在院子里追着家里刚买没多久的橘猫满院子跑，笑声脆生生的。
顾宏斌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着太阳，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铁观音，眯着眼看孙子跑来跑去，嘴角带着一种松弛的笑意。
顾凝霜还没回来，说是要去厦城办点事，晚上才能到家。
中午，顾雪琪从公司回来了。
今年公司的事情在腊月二十五就已经全部收尾，但她还是习惯每天去一趟，确认一下邮件和文件。
进门时她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年糕，说是路过镇上的老铺子时顺手带的。
“妈打电话来说，福城那边的顾家亲戚今年要过来串门，正月初三。”
她放下年糕，换好拖鞋走过来，很自然地从背后环住伊毅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伊毅正在炒一锅蒜蓉空心菜，被她的动作弄得动作顿了一下，偏过头来：
“福城那边？哪几位？”
“二叔一家，还有主家的几位堂哥。说是来拜年，但大概主要还是来跟你搭上关系。”
顾雪琪的声音有些含糊，嘴里正叼着一块醋肉。
伊毅笑了笑：
“来就来吧，过年不就是为了热闹嘛。咱们别墅房间多，能住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