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真是不够用啊!”
“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实在是分不出来更多的精力了。”
陆沉有些感慨。
他坐在静室中,心中暗暗思量。
对于自己的修行,陆沉是有着具体的修行计划的。
哪怕他现在身边已经汇聚了一帮人,但没办法,修行上的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要去亲自去做。
可这些事情的重要性,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上下之分。
最终他都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够将这些需要提升的东西慢慢地推动上来。
按说他现在应该去更多地拓印岭南的那些山河地脉,从而提升自身山海印中那方神秘的小世界,用以接引更多的灵机过来。
灵机对于他现如今的功法修行也是一个极大的制约因素。
八九玄功每向前推进一步都需要灵机的参与,没有它,再多的药力也推不动这门功法的运转。
但没办法,先前的三个月时间他需要在乾坤独断的领悟上耗费大量的精力,也就没有了去外出拓印的时间。
那些天他整日坐在静室中推演拳神宗体内真气的走向,将每一帧画面反复回放,逐一比对。
完全就是一个人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用拆解一座精密的机关,耗费的心神比一场生死搏杀还要多。
现如今虽说乾坤独断的领悟已经勉强告一段落。
可随后而来的问题就是乾坤独断的修行需要时间。
这些丹药的吞服推动自身实力的提升也需要时间。
这些时间与山海印的提升就又产生了冲突。
再加上每日里还要抽出时间进入命海,寻找命图。
这就让他不得不在这些事情中做出自身的选择。
最终在思索了片刻之后,陆沉定下想法。
灵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山海印的提升必须得提到议程上。
他现在不能再死守着安宁县这一隅之地。
随着他现在手中的丹药数量越来越多,可以预见的是他之后的境界提升可能会变得更快一些。
但与此同时,八九玄功的修行对于陆沉而言已经没有了足够快的进度。
哪怕是用丹药之中的药力去强行推动八九玄功的运转,那也欠缺了灵机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将其进行完全的提升。
制约陆沉当下实力提升的已经不再是丹药,而是灵机的数量。
而且一旦山海印完成提升,灵机的数量是源源不断过来的。
早一点提升,自己获得的灵机总量就要来得更多许多。
有鉴于此,他便只能将在静室之中闭关这种效率最好的手段放弃,转而前往岭南的荒郊野外之中去尝试提升山海印的空间。
如此一来,他的实力虽说不会在短时间内有最为明显的提升,但是却可以让他真正做到利用有限的时间来完成自身充足的均衡提升。
折算下来的话,到最后他用来提升实力的时间反倒是这样会来得最少。
不过这样一来,陆沉就没有办法继续停留在安宁县中。
安宁县本身的安全就得依靠竺无双和宁青虹等人去维护。
陆沉将外出修行的想法跟宁青虹提了一下之后,宁青虹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应了下来。
她坐在堂中那把椅子上,手里还端着半盏热茶,听完陆沉的话之后将茶盏搁在桌上,语气干脆地说:“反正边镇那边过去的人已经足够多,而且我先前在边镇下方的大墓中已经获取了我的机缘。”
“如今正好手里丹药的数量足够,我也准备寻觅一个地方潜心修炼,这安宁县对于我来说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要想去外面修行的话尽管去。”
“只要你能够收敛自身的气息,始终不让人察觉你的行踪,那你的安全就还能得到一些保障。”
“可一旦让人堵在外面,没有道场的加持,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可能就没办法说得那么清楚。”
“这其中的抉择需要你去做。”
“反正对于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去给你提点什么。”
“我只能说,住在安宁县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我在,那就绝对不会让人坏了你的根基。”
“而若是遇到那种我没有办法应付的局面,我就会直白地将你不在安宁县的事情跟他们说出去,到时候你就可得小心一些。”
陆沉闻言说道:“这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那就劳烦指挥使了。”
宁青虹摆了摆手:“这种事情算不上什么。”
“你只管去,只要等到你回来的时候实力能够更进一步也就行了。”
陆沉与宁青虹又寒暄了几句,随即直接告辞离开。
他走的时候安宁县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他从侯府后门出去,身上罩了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袍,将那杆噬龙枪收在玄戒深处,连青鹰和细犬都没有带。
细犬哮天蹲在门槛上看了他一眼,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
等到他收敛气息离开之后,安宁县内的情况与他之前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两样。
那些街巷里的叫卖声依旧从早到晚。
六扇门的捕快们依旧按时巡街,章程的案头上依旧摞着新送来的卷宗。
此后时日匆匆,转眼又是半年。
等到陆沉再次回到安宁县的时候,已经是大雪封山之时。
安宁县的百姓几乎都在寒冬腊月里活在县城之中。
那些城外零散的村落早在入冬前便将人和牲畜都迁进了城里。
城外的田地里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和几堆盖着雪的草垛。
安宁县内到处都有燃起木柴的火光,各家各户都将柴火堆得很满。
那些劈好的木柴在墙根下码成整整齐齐的矮墙。
有些柴垛顶上还压着几块石头防止被风掀开。
街面上的铺子大半还开着,只是门帘换成了厚实的棉布帘子,门口挂着油纸糊的招牌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每个人身上都罩着棉袄,全然看不出半点吃不饱穿不暖的痕迹。
那些在街上走动的面孔一个个红扑扑的,手脚也利索,显然是不缺衣少食的人家。
一袭蓑衣的陆沉从城外走了进来。
那件蓑衣是用粗茅草编的,外面已经覆了一层薄雪。
他头上戴着一顶宽檐斗笠,压得很低,只露出下颌一小截。
如今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路过的旅人,丝毫不引人注意。
甚至还有往来的商队好心捎带了他一程。
那支商队是从道城方向来的,拉着七八辆满载的骡车,车轱辘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商队的把头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吴,脸上被风霜磨得粗糙,说话时嗓门大得能盖过风雪声。
他在半道上遇到陆沉时勒住马喊了一嗓子:“兄弟,要搭车不?雪大,走路费劲!”
陆沉便一路跟着他过来。
如今到了安宁县外,他也自然被放了下来。
商队的把头看着不远处安宁县的城墙,再看往来人群身上的衣着,那把头的眼中露出一抹期待的神色。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开口感慨道:“没想到传言之中竟然是真的。”
“这安宁县的富庶程度比起道城还要来得更多些。”
“连此地的老百姓都能过得上这样的好日子,城内肯定有诸多机会可以让我们好好地赚上一笔!”
可很快他那层笑意就收了几分,眉头微微拧着,语气也沉了下来。
“就是不知道这安宁县的秩序如何?我们这些外来人进去之后会不会受到欺负?”
陆沉路过的时候恰巧听到他这句话。
他抬了抬头上的斗笠,露出底下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孔。
他看着把头说:“放心吧吴把头,你只管进城去卖货就是。”
“只要货没有问题,想赚钱的机会就肯定还多,安宁县可不会欺负老实人。”
吴把头呵呵一笑。
他拍了拍车辕上的积雪,将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懂得这世道的艰险。”
“要知道咱们在外面行商的这些人可都是各处都不受待见的家伙。”
“贸然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你要是带的货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值钱也就罢了。”
“真要是值钱的话,说不定本地的哪个豪强就过来给你使绊子了。”
“我们不求别的,只要能安安稳稳地卖了这批货,再从安宁县里挑一些带回去的货,也就心满意足了。”
“反正眼看着已经赶不到年关回去,那就趁着过年的时候好好赚上一笔,给家里人带个好信。”
陆沉呵呵一笑说:“放心吧,肯定没有问题,今年一定会让你过个好年!”
“要是不成,你就遣人来寻我,报我的名字,一定可以!”
他说完便朝城内走去。
吴把头看着陆沉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他转头对身边赶车的伙计说:“这小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哪个富人家的小爷,到了安宁县这地境报他的名字又有什么用?”
“我们还是专心卖货吧,希望别白瞎了这趟走了一个月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