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皇帝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冰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太子跪在地上，听到父皇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狼狈和绝望。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父皇……”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儿臣……儿臣冤枉……”
“冤枉？”皇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你的令牌在你的人身上搜出来的，被抓了个现行，你跟我说冤枉？”
太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目光越过皇帝的肩膀，看向站在后面的四皇子。
四皇子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关切。
但太子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是他，一定是他设计的这一切。
太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指节泛白。
“父皇，”四皇子适时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痛，“大哥或许也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儿臣斗胆，请父皇念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从轻发落。”
太子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地瞪着四皇子，声音嘶哑：“谢景晏！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对不对？你故意设局陷害我！”
四皇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受伤的表情，后退半步，低下头去：“大哥，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怎么能这样像想我？”
“够了！”
皇帝站在殿门口，目光在太子和四皇子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太子身上。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皇后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她的发髻有些凌乱，但她顾不上这些，提着裙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她冲到殿前，行礼后上前抓住皇帝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陛下！太子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这事实在蹊跷，小四又怎么会正好在天牢呢！”
皇帝被她抓住手腕，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甩开她。
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皇后，你先冷静冷静。”
“陛下，您一定不要被奸人蒙蔽。”
她皇后说着，目光狠狠地瞪向四皇子。
四皇子被她这一瞪，微微低下头去。
皇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是不是有人陷害，朕自然会查清楚。你先起来，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皇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皇帝那张铁青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松开皇帝的手，站在太子身边，。
这时，又一队人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穿着一身甲胄，腰间挂着长刀。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禁军士兵，其中一个士兵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那将领快步走到殿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陛下，臣奉命搜查东宫，找到了这个东西。”
他说着，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
那士兵捧着托盘走到皇帝面前，单膝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起。
皇帝看着那个托盘，眉头皱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大总管立刻上前，伸手掀开了那块红布。
一瞬间，周围响起阵阵的吸气声。
托盘上放着一个人偶，身上扎着几根银针，背后用朱砂写着一行字。
皇帝看到那个人偶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芷雾站在皇帝身后，看到那个人偶被呈上来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芒。
她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那个人偶上，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震惊，“可否让臣看一看？”
大总管连忙将那个人偶递给她。
芷雾双手接过人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她抬起头，目光与皇帝对视，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这正是臣之前感应到的那股邪气的来源。”
皇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国师……”
芷雾将人偶翻过来，指着背后的生辰八字，语气沉重地说道：“陛下请看，这上面写的正是您的生辰八字。”
“人偶身上扎了七根银针，分别对应人体的七个要害穴位。这是一种极其歹毒的巫蛊之术，施术者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在无形之中损耗受害者的元气，使其身体日渐衰弱，最终……”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最终怎样？”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颤。
芷雾抬起头，目光直视着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道：“最终气血枯竭，五脏俱损，暴毙而亡。”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皇子站在一旁，脸色也变了变，看向芷雾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太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嘶哑地喊道：“不！不是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这是诬陷！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东宫陷害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芷雾手中的那个人偶上。
皇帝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人偶，像是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从煞白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多久了？”他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芷雾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人偶上的银针，又掐指算了算，然后抬起头，语气沉重地说道：“从银针上的锈蚀程度和人偶布料的老化情况来看，这个巫蛊之术已经施行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皇帝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幸亏大总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一个月前，正好是他下令削去太子部分权力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他刚刚开始对太子表示不满的时候，太子就已经开始谋划要他的命了。
皇帝想到这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向太子的目光，已经从失望变成了彻骨的冰冷。
太子跪在地上，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
他抬起头，对上皇帝那双冰冷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父皇……”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这样的……您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害您呢？您是我的父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