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晚春景致,最是藏得住温柔。
檐角的蔷薇开得泼泼洒洒,粉白花瓣叠着嫩黄花蕊,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揉碎的云锦。庭院里的老槐树撑开浓荫,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碎金似的落在窗棂、石桌,还有廊下懒洋洋趴着的几只狸奴身上。
我,林瑶,如今在这侯府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步步惊心、生怕被人磋磨的庶女。自打凭着现代的些许小聪明,化解了嫡庶纷争、帮侯府盘活了好几桩生意,又顺带收拾了几个跳梁小丑后,府里的人看我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轻视、算计,变成了敬畏,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翼翼。
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一个既能把账目算得滴水不漏、又能在宅斗里不动声色就让对手吃瘪,还能随手捣鼓出新奇玩意儿哄得老侯爷和夫人眉开眼笑的主儿。
此刻,我正歪在庭院里的藤榻上,身上盖着件月白色的薄绫披风,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清碧,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茶香,氤氲在鼻尖,驱散了暮春午后的些许慵懒。
膝头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狸奴,名唤“雪球”,是前些日子老侯爷外出时偶遇,特意带回府给我解闷的。这小家伙通体雪白,唯独尾巴尖带了一点墨黑,圆溜溜的蓝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此刻正眯着眼,舒服地打着呼噜,小爪子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我的裙摆,软乎乎的,叫人心里都跟着柔软起来。
“小姐,您瞧瞧这雪球,才来几日,就被您宠得没边了,连走路都得您抱着。”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桂花糕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眼神里满是笑意。
我挑眉,指尖轻轻挠了挠雪球的下巴,小家伙立刻舒服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这小东西机灵得很,比府里那些心思弯弯绕绕的人可爱多了,宠着些怎么了?”
青禾噗嗤一笑,将桂花糕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小姐说得是,这雪球确实讨喜。对了,方才管家派人来说,前几日咱们订的那批新茶和上好的宣纸都送来了,问您要不要去库房瞧瞧?”
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醇厚,回甘悠长,满意地点点头:“不必了,管家办事素来稳妥,不必事事盯着。对了,三哥哥呢?方才还见他在这边晃悠,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我的三哥哥林墨,是侯府的三公子,生母是位不受宠的姨娘,性子温和,文采斐然,就是有些书卷气,偶尔还有点小迷糊。自打我帮他解决了几次学业上的麻烦,又陪他聊过几次诗词歌赋后,他便对我这个庶妹格外亲近,平日里总爱往我这边凑。
青禾闻言,捂嘴轻笑:“三公子啊,怕是又被二小姐缠上了。方才我路过花园,见二小姐拉着三公子,非要让他教她画画呢。”
二小姐林玥,是嫡出小姐,生母是侯夫人,自小娇生惯养,性子骄纵,平日里最爱攀比,以前总看我不顺眼,处处找我麻烦。不过自打我几次不动声色地挫了她的锐气,又在老侯爷面前帮她解过一次围后,她虽依旧骄纵,却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针对我,只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酸溜溜地刺我几句。
我闻言,忍不住莞尔:“她倒是会挑人,三哥哥的画技,在京城年轻一辈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不过,她那性子,怕是学不了片刻就该不耐烦了。”
正说着,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略带娇憨的抱怨声:“三哥哥,你教得太慢了,这画个兰花而已,怎么这么麻烦?你看我画的,歪歪扭扭的,丑死了!”
紧接着,便是林墨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耐心:“玥儿,画画本就急不得,需得心静,一笔一划慢慢来。你这般心浮气躁,自然画不好。”
我和青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话音刚落,就见林玥噘着嘴,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气鼓鼓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林墨。
林玥身着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头上戴着珍珠发饰,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娇美,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脸颊微微鼓起,像只气呼呼的小包子。
她走到藤榻前,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娇纵的模样,撇撇嘴:“哟,四妹妹倒是好兴致,躲在这里喝茶逗猫,悠闲得很呢。”
我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地怼了回去:“二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不像二姐姐,多才多艺,还能让三哥哥亲自教画画,好生让人羡慕。”
这话一出,林玥顿时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嘴里嘟囔道:“谁、谁要他教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林墨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我,眼神温和:“四妹妹,方才听管家说,你前几日让人找的那种特制的墨,已经找到了?”
我点点头:“嗯,找到了,是城南一家老字号墨坊做的,质地细腻,不易晕染,写小楷最合适不过。等会儿让人给你送一些过去。”
林墨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多谢四妹妹,我正愁没有好墨呢。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忍不住笑了。林墨就是这样,心思纯粹,不掺杂质,对我这个庶妹真心相待,在这人心复杂的侯府里,实属难得。
林玥在一旁看着我们兄妹二人相谈甚欢,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她素来见不得别人比她好,更见不得别人亲近,尤其是我。她冷哼一声,目光落在我膝头的雪球上,眼睛一转,忽然伸出手,就要去摸雪球。
“这只野猫倒是长得好看,雪白的毛,看着倒还顺眼。”
我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将雪球往怀里搂了搂。这雪球性子虽温顺,却唯独不让陌生人随意触碰,尤其是林玥这般带着几分轻慢的态度,更是让它不喜。
果然,林玥的手刚快要碰到雪球,雪球立刻警惕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蓝眼睛紧紧盯着林玥,带着几分戒备和不悦。
林玥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恼羞成怒:“哼,不过是只野猫,倒是挺金贵,碰一下都不让!”
我淡淡开口:“二姐姐,雪球性子认生,不喜陌生人触碰,还望二姐姐莫要见怪。”
“我才不见怪呢!”林玥嘴硬道,眼神却依旧盯着雪球,似乎很不服气,“我就不信了,一只野猫而已,还能比人还难伺候?”
说着,她又试探着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快,直接朝着雪球抓去。
我本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雪球的瞬间,雪球猛地一蹿,灵活地从我的膝头跳了起来,小爪子飞快地挥了一下。
“啪!”
一声轻响,林玥的手被雪球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虽不深,却也立刻泛起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啊!”林玥疼得尖叫一声,猛地缩回手,看着手上的红印,又惊又怒,“这只畜生竟敢挠我!反了天了!”
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怒火,仿佛我纵容雪球挠了她一般:“林瑶!你看看你养的好畜生,竟敢伤我!你必须好好教训它,不然我绝不罢休!”
青禾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二小姐息怒,雪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认生……”
“不是故意的就是活该吗?”林玥厉声打断她,语气骄纵蛮横,“我是侯府嫡女,岂是一只野猫能随便挠的?今天这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缓缓站起身,将雪球抱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安抚着它的情绪。雪球似乎感受到了我的保护,渐渐不再焦躁,乖乖地窝在我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我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看向林玥,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二姐姐,首先,雪球不是野猫,是老侯爷特意带回府给我的,是我养的宠物。其次,是你先不顾它的意愿,强行要触碰它,它只是出于本能自我保护,并非有意伤你。最后,不过是一道浅浅的红印,并未破皮流血,二姐姐这般大动干戈,大呼小叫,未免有失嫡女的仪态,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些。”
我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条理分明,直接戳破了林玥的无理取闹。
林玥被我一番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我竟敢如此直白地反驳她,还当众指出她有失仪态。
林墨在一旁也忍不住开口:“玥儿,四妹妹说得没错,你确实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何必如此生气?”
连林墨都帮着我说话,林玥更是气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不肯轻易落下,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怨恨。
“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她哽咽着说了一句,再也忍不住,转身哭着跑开了。
看着她跑远的背影,我轻轻叹了口气,心中并无多少愧疚。在这侯府里,一味的退让和包容,只会让人得寸进尺。我已经忍了她太多次,今日不过是小小反击,让她知道,我林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林墨看着林玥跑开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唉,玥儿这性子,真是被母亲宠坏了。四妹妹,你莫要往心里去,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我笑了笑:“三哥哥放心,我并未放在心上。我知道她就是这般性子,并无多少恶意。”
话虽如此,我心里却清楚,林玥对我的嫉妒和不满,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化解的。今日这事,怕是又让她对我多了几分怨恨。
不过,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瑶,在这侯府里,早已站稳了脚跟,何须惧怕一个骄纵任性的嫡小姐?
青禾见林玥跑了,松了口气,笑道:“小姐,您方才说得真好,总算是好好敲打了二小姐一番,省得她总以为咱们好欺负。”
我淡淡一笑,没有说话,重新坐回藤榻上,将雪球放回膝头,继续轻轻抚摸着它。阳光正好,茶香氤氲,狸奴温顺,这般悠闲自在的时光,何其难得,何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林墨见状,也不再多言,只是笑着道:“四妹妹,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看你。”
“好,三哥哥慢走。”
林墨转身离开,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我、青禾,还有膝头的雪球,以及满院的花香和温柔的阳光。
青禾站在一旁,给我续上热茶,笑着道:“小姐,说起来,这府里的日子,如今真是越来越舒心了。想当初您刚来时,步步艰难,处处受人刁难,谁能想到,如今您在府里,竟有这般地位,连二小姐都不敢轻易招惹您了。”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庭院外的蓝天白云,眼神悠远:“是啊,日子是舒心了些,可这舒心,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自己一步步挣来的。在这侯府里,人心复杂,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我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分清醒,多了几分算计,懂得如何保护自己罢了。”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古代,成为侯府庶女,开局便是地狱难度。嫡母的打压、嫡姐的刁难、下人的轻视、姨娘的算计……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一个弱女子香消玉殒。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现代的思维、冷静的头脑,以及从不轻易退让的底线。我不主动害人,但也绝不任人宰割。谁敬我一尺,我敬谁一丈;谁欺我一分,我必还之十分。
这便是我在这古代生存的法则。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说得是,奴婢跟着小姐,也学会了很多。如今看着那些以前看不起咱们的人,如今对咱们毕恭毕敬的样子,真是解气。”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有些道理,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真正明白。青禾跟着我一路走来,见证了我的不易,也见证了我的成长,她能懂几分,便懂几分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见管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恭敬,还有几分笑意:“四小姐,老侯爷请您去前堂一趟,说是有要事与您商议。”
我闻言,微微挑眉。老侯爷突然找我,还是在前堂,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平日里,老侯爷虽对我颇为看重,但大多时候都是在书房或后院见我,极少在前堂这种正式场合找我。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我点点头,将雪球递给青禾,“看好雪球,莫要让它再乱跑伤人。”
“是,小姐放心。”青禾连忙接过雪球,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抚平裙摆,又理了理鬓发,确保仪态端庄得体。毕竟是去见老侯爷,还是在前堂,不可太过随意。
收拾妥当后,我便跟着管家,朝着前堂走去。
一路上,穿过层层庭院,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彰显着侯府的奢华与气派。青石板路干净整洁,两旁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微风拂过,花香阵阵,沁人心脾。
只是,这看似宁静祥和的侯府,内里却藏着无数的算计和阴谋,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不多时,便来到了前堂。
前堂宽敞高大,雕梁画栋,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梨花木桌椅,两旁整齐地排列着座椅。此刻,老侯爷正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身深灰色的锦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在老侯爷的下首,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正与老侯爷说着什么。
此人我认得,是父亲,永宁侯林振海。
父亲常年忙于朝堂事务,极少待在府中,平日里对我们这些子女,虽有父爱,却因公务繁忙,甚少流露。他对我,算不上特别疼爱,但也绝不刻薄,相较于嫡母的冷漠、嫡姐的刁难,已是好了太多。
除了父亲之外,一旁还坐着几位府中的长辈和管事,皆是神色恭敬,气氛肃穆。
我走进前堂,微微屈膝,行礼道:“孙女见过祖父,见过父亲。”
老侯爷看到我,原本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点头:“瑶儿来了,不必多礼,过来坐。”
“多谢祖父。”我依言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态端庄,不卑不亢。
父亲也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温和地笑了笑:“瑶儿,近来在府中可好?”
“劳父亲挂心,女儿一切安好。”我轻声回道。
老侯爷看着我,开门见山,直接步入正题:“瑶儿,今日叫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我心中一动,连忙道:“祖父请讲,孙女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侯爷点点头,缓缓开口:“是这样的,再过几日,便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宫中要举办盛大的寿宴,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其家眷,皆需入宫赴宴。这寿宴非同小可,乃是宫中大事,关乎颜面,也关乎各家在朝中的地位。咱们侯府,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我闻言,心中了然。皇后寿宴,确实是大事。不仅是给皇后祝寿,更是京中权贵们互相拉拢、结交人脉、展现自家实力的重要场合。一举一动,皆会被人看在眼里,稍有不慎,便可能贻笑大方,甚至引来祸端。
老侯爷继续说道:“以往,这种场合,皆是由你母亲带着玥儿出席。只是,今年情况有些特殊,你母亲近日身体不适,不宜劳累,怕是无法入宫赴宴了。”
说到这里,老侯爷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郑重:“所以,我和你父亲商议过后,决定由你代替你母亲,带着玥儿,一同入宫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
这话一出,我心中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老侯爷的意思。
让我代替嫡母,以侯府主母的身份,带着嫡姐入宫赴宴?
这无疑是对我的极大认可和信任。要知道,入宫赴宴,身份极为重要。以往,这种场合,庶女是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的,更别说代替嫡母,代表整个侯府出席。
老侯爷和父亲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我林瑶,在永宁侯府的地位,早已非普通庶女可比,甚至可以与嫡女比肩,承担起侯府的重任。
这既是荣耀,也是巨大的压力。
入宫赴宴,不比在府中。宫中权贵云集,皇后、皇子、公主、各府夫人、小姐……个个身份尊贵,心思难测。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便可能得罪人,甚至连累整个侯府。
尤其是,嫡母和嫡姐素来对我不满,此次让我代替嫡母入宫,嫡母心中定然不甘,嫡姐林玥,更是会借机找我麻烦,甚至可能在宫中故意给我使绊子,让我出丑。
除此之外,京中其他权贵家的小姐夫人,大多眼高于顶,趋炎附势,对于我这个突然崛起的侯府庶女,想必会有不少人嫉妒、轻视,甚至暗中算计。
前路,可谓是危机四伏。
但同时,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若是我能在皇后寿宴上表现得体,进退有度,赢得皇后和各位权贵的认可,那么,我在京中的地位、在侯府的地位,将会彻底稳固,再也无人敢轻易小觑。
甚至,还能借此机会,结交更多权贵,为自己,也为侯府,铺平未来的道路。
利弊权衡,只在一瞬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老侯爷和父亲期待的目光,眼神坚定,语气沉稳:“孙女遵命,定不负祖父和父亲所托,定会好好准备,带领二姐姐,顺利入宫参加寿宴,维护好侯府的颜面。”
老侯爷见我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和退缩,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好!好!不愧是我永宁侯府的孙女,有胆识,有担当!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好这件事。”
父亲也笑着道:“瑶儿,此事重大,你需得用心准备,凡事小心谨慎,不可大意。宫中不比府中,说话做事,皆需三思而后行。”
“女儿明白,多谢父亲叮嘱。”我恭敬地应道。
老侯爷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寿宴的注意事项、需要准备的礼品、服饰等事宜,语气细致,面面俱到,显然是极为重视此事。
我认真聆听,一一牢记在心,时不时点头回应,没有丝毫怠慢。
待老侯爷说完,我才开口问道:“祖父,不知此次入宫,咱们侯府准备的寿礼,可有定夺?”
寿礼,乃是寿宴的重中之重。礼品的档次、心意,直接关乎皇后的心情,也关乎侯府的颜面。若是礼品太过普通,会被人轻视;若是太过奢华,又可能引来非议,甚至被认为是炫富,惹来皇帝的猜忌。
因此,寿礼的准备,必须恰到好处,既要精致贵重,又要寓意美好,不落俗套。
老侯爷闻言,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唉,正是因为寿礼之事,才让我颇为头疼。往年的寿礼,皆是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之类,虽贵重,却太过寻常,各家皆是如此,毫无新意。今年,我想准备一份与众不同、别出心裁的寿礼,既能讨得皇后娘娘的欢心,又能彰显咱们侯府的品味和心意,只是思索多日,却始终没有头绪。”
父亲也附和道:“是啊,此事确实棘手。宫中珍宝无数,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寻常礼品,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想要准备一份让她眼前一亮、铭记于心的寿礼,实在是太难了。”
看着老侯爷和父亲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心中微动,忽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在现代时,我曾见过不少新奇精致、寓意美好的工艺品和滋补品,若是能将其思路用到这里,或许能想出一份别出心裁的寿礼。
而且,皇后身为女子,除了喜欢珍宝之外,想必也会喜欢一些精致、实用、又能养颜美容、养生健体的东西。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有了几分主意,缓缓开口:“祖父,父亲,孙女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老侯爷和父亲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看向我,语气急切:“哦?瑶儿有何想法?快快说来听听!”
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孙女想着,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尊贵无比,奇珍异宝、古董字画,想必早已见惯,寻常礼品,确实难以入眼。不如,咱们另辟蹊径,准备一份既精致实用、又能养颜养生、寓意吉祥的寿礼,想必能让皇后娘娘耳目一新,心生欢喜。”
老侯爷眉头微挑:“养颜养生?寓意吉祥?具体是何物?”
我继续说道:“孙女想着,女子皆爱美,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定然也希望容颜永驻、身体康健。咱们可以准备一份特制的养颜香膏,再配上一盒精心制作的养生茶,外加一套精致典雅、独一无二的茶具。”
“这养颜香膏,采用天然名贵药材和花瓣制成,质地细腻,香气淡雅,长期使用,可滋润肌肤、美白养颜、延缓衰老,无任何副作用。”
“这养生茶,选用上等茶叶搭配滋补药材,口感醇厚,清香回甘,常饮可补气养血、安神助眠、调理身体,养生效果极佳。”
“再配上一套定制的茶具,材质上乘,工艺精湛,图案精致,寓意吉祥,三者搭配,既实用,又精致,还能体现出咱们的用心和品味,绝非寻常礼品可比。”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看着老侯爷和父亲震惊的表情,微微一笑:“不知祖父和父亲,觉得此方案如何?”
话音落下,前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老侯爷和父亲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们显然从未想过,寿礼还可以这么准备,不送金银珠宝,反而送香膏、茶和茶具,实在是太过新奇,太过出人意料了。
过了片刻,老侯爷才缓缓回过神来,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期待:“瑶儿,你说的这养颜香膏和养生茶,真有你说的这般效果?而且,这东西,宫中从未有人送过,会不会太过轻贱,不合礼数?”
我从容一笑,自信满满地说道:“祖父放心,这香膏和养生茶,配方独特,效果显着,绝非市面上寻常可比。孙女可以先制作出来,让祖父和父亲试用,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至于礼数方面,礼品的贵重与否,从来不在其本身的价值,而在于其心意和新意。这份寿礼,独一无二,用心十足,既能体现咱们对皇后娘娘的祝福和关怀,又能彰显咱们的品味和巧思,远比那些千篇一律的金银珠宝要好得多。皇后娘娘身为女子,定然能明白这份心意,只会心生欢喜,绝不会觉得轻贱。”
我的语气坚定,自信满满,眼神清澈明亮,没有丝毫慌乱。
老侯爷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信任。他了解我的性子,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我敢这么说,想必是有十足的把握。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点头,下定决心:“好!就依你所言!瑶儿,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你尽快准备配方,制作香膏和养生茶,还有定制茶具,一切所需,府中全力支持,钱财、人力,皆由你调配。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怎样一份别出心裁的寿礼!”
父亲也连忙道:“没错,瑶儿,此事全权交给你,我们相信你一定能办好!有任何需要,随时开口,府中一定满足你!”
得到老侯爷和父亲的全权授权,我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多谢祖父和父亲信任,孙女定当竭尽所能,尽快准备好寿礼,绝不辜负二位的期望!”
事情商议妥当,老侯爷又叮嘱了我几句,让我好好准备入宫事宜和寿礼,便让我退下了。
我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前堂。
走出前堂,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媚。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压力。
入宫赴宴,筹备寿礼,这两件事,每一件都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但我不怕。
穿越到这个世界,从步步惊心到站稳脚跟,我早已习惯了面对挑战和危机。越是困难,越是能激发我的斗志。
皇后寿宴,便是我进一步提升地位、展现自我的绝佳舞台。
而那份别出心裁的寿礼,便是我叩开这个舞台的敲门砖。
回到自己的院落,青禾见我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好奇地问道:“小姐,老侯爷找您所谓何事啊?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确实是大事,再过几日便是皇后寿宴,祖父和父亲决定,由我代替嫡母,带着二姐姐入宫赴宴。另外,寿礼之事,也全权交由我负责。”
青禾闻言,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满脸震惊:“什么?!由您代替嫡母入宫赴宴?还负责筹备寿礼?小姐,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老侯爷和父亲竟如此信任您!”
我笑了笑:“是啊,确实是信任,也是压力。不过,我相信,我能做好。”
青禾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激动和欣喜之色:“小姐,奴婢相信您一定能做好!您这么聪明能干,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您!太好了,小姐,这下您在府中的地位,就彻底稳固了!”
看着青禾激动的样子,我心中也颇为感慨。一路走来,青禾始终忠心耿耿地陪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如今看到我得到认可,她比我还要开心。
“好了,别光顾着开心,接下来,咱们可有得忙了。”我笑着说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寿礼之事,最为紧要。我打算制作养颜香膏、养生茶,再配上一套定制茶具,作为寿礼。你现在立刻去库房,把所有的名贵药材、上等花瓣、优质茶叶都整理出来,送到我院子里来。另外,再派人去京城最好的茶具铺,定制一套精致典雅、寓意吉祥的茶具,样式我稍后画给你。”
青禾立刻收敛笑容,认真应道:“是!奴婢遵命!这就去办!”
说完,青禾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干劲十足。
看着青禾忙碌的背影,我微微一笑,转身走进房间。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清闲。但我心中充满了斗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暮春的风,温柔而和煦,吹进窗棂,带来阵阵花香。我坐在窗前,铺开宣纸,拿起毛笔,开始勾勒茶具的样式,思索着养颜香膏和养生茶的配方。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也洒在我的身上,温暖而耀眼。
我知道,一场新的挑战,即将开始。而我,林瑶,必将乘风破浪,在这古代的风云变幻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茶烟袅袅,狸奴酣睡,庭院深深,岁月悠长。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