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永宁侯府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花瓣叠如云霞,风过处,落英簌簌,铺得青石小径绵软如毡。林瑶倚在沁芳亭的朱红栏杆上,指尖捻着半片飘落的海棠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湖面游弋的锦鲤,心里却在盘算着昨夜暗卫送来的消息——三日后,京中要举办一场赏花宴,由长公主主持,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家眷皆在受邀之列。
“姑娘,您又在出神了。”身后传来轻柔的唤声,青黛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缓步走来,盘中放着一碗冰镇莲子羹,“刚冰镇好的莲子羹,去去暑气,您尝尝。”
林瑶回过神,接过莲子羹抿了一口,清甜冰凉的滋味滑入喉间,瞬间驱散了暮春的微热。她抬眸看向青黛,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狡黠:“青黛,你说这长公主的赏花宴,会不会又是一场‘好戏’?”
青黛闻言,忍不住笑了:“姑娘您就爱打趣,不过这京中的宴会,向来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指不定又有哪家小姐要借机攀附权贵,或是哪家夫人要暗中较劲呢。”
“可不是嘛。”林瑶放下瓷碗,指尖轻敲栏杆,“咱们这位长公主,最是爱热闹,也最是会看人看戏。以往的宴会,要么是嫡庶相争,要么是闺秀攀比,无趣得很。不过这次……”
她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听说靖王殿下也会出席。”
青黛手一顿,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姑娘说的是那位战功赫赫、容貌绝世的靖王殿下?他可是极少参加这类闺阁宴会的。”
靖王萧玦,当今圣上的胞弟,少年从军,征战多年,战功彪炳,是大曜王朝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良人。只是他性子清冷,寡言少语,常年驻守边关,回京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参加这种脂粉气浓重的赏花宴了。
往年是往年,今年可不一样。”林瑶唇角勾起一抹笑,“听说他此次回京,是为了筹备与北狄的和谈事宜,长公主特意请他赴宴,想来是想让他放松一二。
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小径上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面容俊美无俦,正是靖王萧玦。他身侧跟着侯府世子林遇,两人并肩而行,低声说着什么,周身气场清冷,与周围的繁花似锦格格不入。
林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如常,端起莲子羹慢悠悠地喝着,装作未曾看见。
萧玦的目光,却在触及沁芳亭中那抹纤细的身影时,微微一顿。
暮春的阳光透过海棠花枝,细碎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乌发松松挽起,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素颜清丽,眉眼灵动,宛若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慵懒又明媚。
萧玦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宫中佳丽,世家闺秀,各有风姿,却从未有人如她这般,看似温婉娴静,眼底却藏着狡黠与灵动,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不经意间,便能勾走人的心神。
“靖王殿下,这边请。”林遇并未察觉身侧人的异样,笑着引他走向沁芳亭。
林瑶这才放下瓷碗,缓缓起身,对着萧玦盈盈一礼,声音清甜,带着几分疏离:“民女林瑶,见过靖王殿下。”
她的姿态规矩,礼数周全,却少了几分对权贵的敬畏,多了几分淡然自若。
萧玦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浓密纤长,蝶翼般轻轻颤动,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如同古琴低吟:“免礼。”
简单两个字,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一旁的青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林瑶却依旧从容,直起身,抬眸看向他,目光清澈坦荡,不卑不亢:“多谢殿下。”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阳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海棠花瓣悠悠飘落,落在林瑶的肩头,也落在萧玦的袖边。
林遇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微妙的氛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悄悄后退一步,给两人留出空间。
萧玦的目光,深邃如夜空,牢牢锁住林瑶的眼眸,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你就是林瑶?”
“正是民女。”林瑶浅笑,“殿下久仰。”
“久仰”二字,说得轻巧,却带着几分戏谑。她一个侯府庶女,何德何能,能让权倾朝野的靖王“久仰”?
萧玦却并未在意她语气中的戏谑,薄唇微勾,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听闻你聪慧过人,心思玲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瑶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林瑶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淡然:“殿下过奖了,民女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罢了。”
两人一来一往,言语间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默契。
一旁的青黛看得目瞪口呆,她家姑娘何时与靖王殿下这般熟络了?而且靖王殿下,素来冷淡,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今日竟会对姑娘笑?
林遇则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早就觉得,自家这位庶出的妹妹,绝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就连靖王殿下,也对她另眼相看啊。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传来,只见侯府夫人带着几位姨娘和小姐缓步走来,看到萧玦,连忙上前行礼:“臣妾参见靖王殿下。”
“免礼。”萧玦淡淡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林瑶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侯府夫人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林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与不悦。她早就看林瑶不顺眼,一个庶女,却处处压嫡女林月一头,如今竟还引得靖王殿下另眼相看,真是狐媚子转世!
林月站在夫人身侧,穿着一身粉色绣牡丹的襦裙,妆容精致,看到萧玦,眼中满是爱慕与羞涩,再看到他目光紧锁林瑶,嫉妒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殿下今日大驾光临,真是让侯府蓬荜生辉。”夫人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刻意忽略林瑶,对着萧玦殷勤地说道,“臣妾已备下薄宴,还请殿下移步,稍作歇息。”
萧玦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有劳夫人费心。”
说罢,他又看向林瑶,目光深邃,带着几分深意:“林小姐,一同前往?”
林瑶微怔,随即浅笑:“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她的从容不迫,落在林月眼中,更是刺眼。林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殿下,瑶妹妹性子腼腆,怕是不习惯与殿下同行,不如让臣妾陪殿下一同前往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谁都知道,林月是侯府嫡女,身份尊贵,可在靖王面前,她这点身份,根本不够看。她如此迫不及待地凑上去,未免太过失了体面。
萧玦连眼角都未曾瞥她一下,语气冷淡,不带一丝温度:“不必。”
简单两个字,直接拒绝,毫不留情。
林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
夫人见状,连忙打圆场:“月儿年纪小,不懂事,殿下莫怪。”
萧玦未置可否,只是对着林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小姐,请。”
林瑶看着林月惨白的脸色,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殿下先请。”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铺满海棠花瓣的小径上,身影被夕阳拉得修长。
萧玦身材高大挺拔,林瑶身形纤细窈窕,两人走在一起,竟莫名的般配,宛如一对璧人。
身后的众人看着这一幕,神色各异。
林遇一脸玩味,青黛一脸激动,夫人一脸阴鸷,林月一脸怨毒。
一路走到宴会厅,萧玦与林瑶分宾主落座。
宴席间,众人轮番向萧玦敬酒,萧玦来者不拒,却只是浅尝辄止,目光时不时地看向身旁的林瑶。
林瑶倒是吃得自在,小口小口地品尝着桌上的美食,偶尔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也只是坦然一笑,并无半分羞涩或躲闪。
她的坦荡,让萧玦心中愈发欣赏。
见过太多女子,或羞涩拘谨,或刻意逢迎,或心机深沉,唯有她,活得肆意洒脱,真实可爱。
酒过三巡,长公主派人送来消息,邀请众人三日后赴赏花宴。
众人闻言,皆是欣喜不已,纷纷议论着要准备何种衣衫首饰,才能在宴会上脱颖而出。
林月更是眼中放光,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赏花宴上艳压群芳,吸引靖王的注意,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而林瑶,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酒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赏花宴?她倒要看看,这场宴会,能闹出什么好玩的事情来。
宴席散后,萧玦告辞离去。
临走前,他特意走到林瑶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三日后,赏花宴,本王等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林瑶的脸颊微微一热,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抬眸,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几分认真,几分期待,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瑶心头一颤,随即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同样压低声音:“殿下就不怕,民女在宴会上,给你惹出什么麻烦?”
萧玦看着她狡黠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惹的麻烦,本王都替你担着。”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玄色袍角扬起,带着几分洒脱,几分神秘。
林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耳畔还残留着他温热的气息和温柔的话语,心跳依旧紊乱。
青黛走到她身边,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姑娘!靖王殿下他……他对您不一样!他竟然说三日后等您!还说您惹的麻烦他都担着!”
林瑶回过神,脸上恢复了淡然,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道:“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你当真了?”
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朝代,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生存,从未想过,会与这样一位权倾朝野、冷峻寡言的靖王,产生如此微妙的交集。
他的出现,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光,照亮了她原本平静无波,却也暗藏危机的生活。
只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是福是祸?
林瑶微微蹙眉,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坚定取代。
不管是福是祸,她林瑶,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兵戎相见,亦或温柔周旋,她都奉陪到底。
三日后,赏花宴,她倒要好好会会这位神秘莫测、心思难猜的靖王殿下。
而另一边,萧玦回到王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他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林瑶的身影——她清丽的容颜,灵动的眼眸,狡黠的笑容,从容的姿态……一幕幕,清晰无比,挥之不去。
身旁的贴身侍卫墨尘看着自家主子这副模样,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自家主子,征战沙场,铁血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何时见过他这般失神,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
而且,主子从侯府回来后,嘴角就一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稀奇!
墨尘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您……您这是怎么了?”
萧玦回过神,抬眸看向墨尘,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无事。”
墨尘:“……”
无事才怪!您这副春心萌动的模样,当我瞎呢?
萧玦并未理会墨尘的内心吐槽,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深沉,月色皎洁。
林瑶……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唇角笑意渐深。
三日后,赏花宴,本王等你。
你可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
接下来的三日,侯府上下都在为赏花宴忙碌着。
夫人命人给林月准备了无数名贵的衣衫首饰,绫罗绸缎,珍珠翡翠,堆了满满一屋子,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林月戴上,让她在宴会上大放异彩。
林月更是每日对着镜子梳妆打扮,试了一件又一件衣衫,挑了一套又一套首饰,挑剔个不停,一会儿觉得衣衫不够华丽,一会儿觉得首饰不够精致,闹得身边的丫鬟们苦不堪言。
而林瑶这边,却异常平静。
她依旧每日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品茶、晒太阳,悠闲自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赏花宴毫不在意。
青黛看着旁人忙得热火朝天,自家姑娘却如此淡定,忍不住着急:“姑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赏花宴眼看就要到了,您还没准备衣衫首饰呢!别的小姐都忙着打扮,就您……”
林瑶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个懒腰,慵懒地笑道:“急什么?兵不在多而在精,衣衫不在华丽而在合适。随便挑一件舒服好看的就行,何必那么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林瑶打断她,“那些珠光宝气的,俗气得很,穿在身上累赘,行动都不方便。我才不要穿那些东西。”
青黛无奈,只好不再劝说。她知道自家姑娘性子执拗,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其实林瑶心里清楚,在这种宴会上,越是打扮得花枝招展,越是容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也越是容易被人针对。
低调,才是最好的自保。
而且,她相信,以她的容貌气质,就算不穿那些华丽的衣衫,也绝不会被人比下去。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赏花宴当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
长公主府的后花园内,繁花似锦,游人如织。
京中各家的夫人小姐,身着华丽衣衫,头戴精美首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暗中攀比。
林瑶穿着一身浅碧色绣淡竹的襦裙,乌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起,未施粉黛,清丽脱俗,宛如空谷幽兰,在一众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闺秀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格外引人注目。
她一走进后花园,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那位小姐是谁?好清丽的容貌!”
“看着气质不凡,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
“我知道,她是永宁侯府的庶女,林瑶!听说她聪慧过人,很有才华!”
“庶女?难怪打扮得如此朴素,不过这容貌气质,可比很多嫡女都要好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赞叹,有好奇,也有嫉妒。
林瑶对此,毫不在意,目光淡然地扫过四周,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就在不远处的海棠花树下,看到了萧玦。
他依旧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俊美非凡,周身散发着清冷孤傲的气息,与周围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的目光,也恰好看向她,四目相对,隔着人群,遥遥相望。
他的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林瑶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萧玦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笑意更深,迈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一脸震惊。
靖王殿下……竟然主动朝着林瑶走去?
这林瑶,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清冷孤傲的靖王,对她如此另眼相看?
林月站在人群中,看到这一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林瑶,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林瑶一个庶女,能得到靖王殿下的青睐?而她身为嫡女,却被靖王弃之如敝履!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林月咬着牙,心中暗暗发誓,今日,她一定要让林瑶身败名裂,让靖王殿下看清她的真面目!
就在萧玦即将走到林瑶面前时,一道娇俏的身影突然拦在了两人中间。
“靖王殿下!”
只见一位穿着粉色绣桃花襦裙的少女,娇美可爱,笑意盈盈地看着萧玦,正是丞相府的嫡女,苏轻语。
苏轻语是京中有名的娇俏美人,性格活泼,家世显赫,一直对萧玦爱慕有加,今日特意打扮得格外美丽,想要吸引萧玦的注意。
萧玦眉头微蹙,语气冷淡:“何事?”
苏轻语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娇笑着说道:“听闻殿下武功高强,轻语特意准备了一壶好酒,想请殿下共饮,不知殿下可否赏脸?”
说完,她眼神挑衅地看向一旁的林瑶,带着几分炫耀与示威。
林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并未说话。
萧玦的目光,越过苏轻语,依旧落在林瑶身上,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不必。”
又是干脆利落的拒绝,毫不留情。
苏轻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萧玦的背影,眼底满是委屈与不甘。
萧玦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林瑶面前,目光温柔:“来了。”
“嗯。”林瑶浅笑,“殿下久等了。”
“无妨。”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欣赏,“你今日,很美。”
直白的夸赞,毫不掩饰。
林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暗自甜蜜,嘴上却谦虚道:“殿下过奖了。”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彻底炸开了锅。
“天呐!靖王殿下竟然夸赞林小姐美!”
“这也太直白了吧!靖王殿下什么时候对人这么温柔过?”
“看来靖王殿下是真的对林小姐有意思啊!”
“可是林小姐是庶女,身份低微,靖王殿下身份尊贵,他们……有可能吗?”
议论声不断,羡慕、嫉妒、好奇、惊讶,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林月站在人群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来。
她不甘心!她绝对不甘心!
就在这时,长公主缓缓走来,笑着说道:“今日赏花宴,难得大家齐聚,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助助兴致?”
众人闻言,皆是赞同,纷纷询问是什么游戏。
长公主笑道:“不如咱们来行酒令,以花为题,每人吟一句诗,吟不出者,罚酒三杯,如何?”
这个游戏简单有趣,又能彰显才华,众人纷纷叫好。
游戏开始,众人依次吟诗作对,气氛热烈。
很快,就轮到了苏轻语。
苏轻语一心想要在萧玦面前表现自己,思索片刻,吟道:“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诗句优美,贴合主题,众人纷纷称赞。
苏轻语得意地看向萧玦,希望能得到他的夸奖,可萧玦的目光,始终落在林瑶身上,未曾看她一眼。
苏轻语心中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轮到林月。
林月想要压过林瑶,苦思冥想,吟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牡丹象征着富贵大气,她这是在暗示自己身份尊贵,比林瑶这个庶女强。
众人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目光纷纷看向林瑶,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林瑶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终于,轮到林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着看她笑话的。
萧玦的目光,更是紧紧锁住她,眼底带着鼓励与信任。
林瑶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周围的繁花,缓缓吟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诗句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句诗,意境绝美,清冷雅致,比之前所有人的诗句都要高明数倍!
而且,诗句描写的是梅花,梅花高洁孤傲,不畏严寒,恰好贴合林瑶此刻的气质——清冷脱俗,坚韧独立。
萧玦的眼底,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满是惊艳与欣赏,他看着林瑶,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他就知道,她永远能给他带来惊喜。
过了许久,众人才回过神,纷纷赞叹不已。
“好诗!真是好诗!”
“意境绝佳,才华横溢!林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此诗一出,怕是无人能及了!”
林月脸色惨白,死死地盯着林瑶,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
她没想到,林瑶竟然如此有才华,吟出这样的千古名句,彻底压过了她!
苏轻语也一脸震惊,看着林瑶,心中不得不承认,林瑶确实比她优秀太多,无论是容貌、气质还是才华,都远远胜过她。
长公主也笑着赞叹:“林瑶小姐果然才华出众,此诗堪称一绝!”
林瑶微微颔首,浅笑道:“长公主过奖了,不过是偶然想起罢了。”
她的谦虚,更是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萧玦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你总是能给本王惊喜。”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甜蜜不已。
就在这时,林月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等等!我不信!林瑶一个庶女,从小在侯府不受重视,怎么可能有如此才华?这首诗,一定是她偷来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看向林瑶,带着几分怀疑。
毕竟,林瑶是庶女,身份低微,从小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突然吟出这样的千古名句,确实让人难以相信。
林瑶脸色一冷,看向林月,眼神锐利如刀:“林月,你说话可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我偷诗?”
“证据?”林月冷笑,“就凭你是庶女!就凭你不可能有这样的才华!这首诗,定然是你从别处抄来的!你竟敢在赏花宴上弄虚作假,欺骗众人!”
她声音尖锐,语气笃定,一副林瑶罪大恶极的模样。
苏轻语也连忙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奇怪!林小姐平日里低调寡言,从未展露过才华,今日突然吟出这样的好诗,实在可疑!”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林瑶置于死地。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看向林瑶的目光,充满了怀疑与指责。
“难道真的是偷来的?”
“看着不像啊,林小姐气质清雅,不像是弄虚作假之人。”
“可她是庶女,没机会学这些啊……”
议论声中,林月得意洋洋,看着林瑶,眼底满是挑衅与恶毒。
她就是要让林瑶身败名裂,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林瑶看着她丑恶的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冷静从容。
她早就料到,林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压她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她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就在众人以为林瑶百口莫辩之际,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放肆!”
萧玦上前一步,挡在林瑶身前,玄色袍角微扬,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目光冰冷地扫过林月,眼神锐利如寒刃,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
“林小姐才华横溢,即兴吟出佳句,乃是才情使然,你竟敢无端污蔑,恶意中伤,是何居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安静下来,无人再敢议论。
林月被他冰冷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靖王殿下竟然会为了林瑶,如此严厉地斥责她!
“我……我……”林月吓得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萧玦眼神愈发冰冷:“你什么你?无端污蔑他人,按律当罚!念你是侯府嫡女,年幼无知,本王今日暂且饶过你,若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威严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林月吓得浑身发抖,连忙低头认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污蔑林瑶妹妹,还请殿下恕罪。”
看着她惊恐不安的模样,萧玦不再理会,转而看向林瑶,眼神瞬间从冰冷化为温柔,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你没事吧?”
林瑶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暖暖的,摇了摇头,浅笑道:“我没事,多谢殿下。”
“有本王在,没人能欺负你。”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与保护欲。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靖王殿下,竟然如此维护林瑶!
看来,林瑶在靖王心中的地位,绝非一般!
林月站在一旁,看着萧玦对林瑶温柔备至的模样,嫉妒得心如刀绞,却又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将所有的恨意都藏在心底。
苏轻语也一脸失落,看着林瑶,心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家世显赫,容貌娇美,为何偏偏得不到靖王的青睐?而林瑶,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却能让靖王如此维护,如此倾心?
长公主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笑着打圆场:“好了,误会一场,不必放在心上。今日赏花宴,重在开心,咱们继续游戏吧。”
众人纷纷附和,气氛再次恢复热烈,只是看向林瑶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与羡慕。
游戏继续进行,林瑶因为刚才的诗句,名声大噪,成为了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萧玦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眼神温柔,呵护备至,俨然一副护花使者的模样。
两人并肩而立,低声交谈,眉眼间皆是默契与温柔,宛如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花园中,为繁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赏花宴接近尾声,众人纷纷告辞离去。
林瑶与萧玦并肩走出长公主府,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今日,多谢殿下。”林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玦,认真地说道。
若不是萧玦及时出面维护,她今日恐怕真的要被林月污蔑,名声受损了。
萧玦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傻瓜,保护你,是本王心甘情愿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情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林瑶,你可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本王就……”
他的话未说完,却意犹未尽,眼底的深情,不言而喻。
林瑶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心中泛起一丝甜蜜,一丝悸动,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轻声道:“殿下……”
萧玦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满是认真与期待:“林瑶,本王心悦你,你可愿意……”
他的话语,带着紧张,带着期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瑶看着他眼中的深情与紧张,心中一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轻声道:“殿下,你猜?”
夕阳下,少女笑颜如花,眉眼灵动,带着几分俏皮,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萧玦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深情地看着她:“本王知道,你愿意。”
风拂过,花瓣纷飞,夕阳如画,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云阶月地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这场暮春的赏花宴,不仅让林瑶声名鹊起,更让她与萧玦的情愫,悄然萌芽,在时光的滋养下,愈发浓烈,愈发缠绵。
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阴谋与嫉妒,也并未消散,如同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虎视眈眈,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前路漫漫,既有繁花似锦,亦有荆棘丛生。
但林瑶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