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罡大陆的局势在短短数日之内彻底定格,而神界的触角并不仅仅伸向了这一块大陆。
根据苏文清从各方渠道打探汇总回来的情报,天罡大陆的遭遇并非孤例,其余六个大陆上的神界势力也都施展了几乎如出一辙的手段——将本土土着逼迫到一角圈养起来,其余广阔的陆地区域尽数纳入掌控。
天启大陆由天阙宫主导,那位宫主据说是个修炼星辰之力的绝代强者,一巴掌拍下去能让整座山岳化为齑粉。
他们以主城为据点向四周辐射推进,那些土着的聚居地被一座接一座地碾平,幸存者被赶到了大陆最西边的荒漠地带自生自灭。
磐石大陆的主宰则是万兽宗的几位兽王,他们驱使着数以万计的妖兽大军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潮水漫过了整片大陆。
那些妖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畜不留,最后那些被打散的本土势力只能钻入大陆东南角的原始密林之中苟延残喘。
幽影大陆和熔火大陆、深渊大陆的情况也大同小异,神界势力各自依靠碾压性的力量完成了对整块大陆的绝对统治,原住民要么臣服要么逃亡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五块大陆的命运如同一面镜子的五个倒影,映照出同一种冷酷而高效的征服逻辑。
唯独苍穹大陆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路数。
苍穹大陆上最强的神界势力名曰天机神教,这是一个以推演天机、勘测命数为立教之本的古老教派。
天机神教的教主据说能够窥见未来百年之内天地运势的宏观走向,虽然那种窥视模糊不清且代价巨大,但哪怕只是一鳞半爪的启示也足以让整个教派的行事风格与其他势力截然不同。
天机神教的几位长老在灵性复苏之初便联手做了一次大型的推演,他们耗尽了数百年积攒的底蕴才勉强看到了未来的一角——在那模糊的预兆之中,海域深处的某些土着势力将会以某种极为特殊的方式崛起,成为决定整个维界命运走向的关键棋子。
长老们经过了激烈的争论之后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屠刀不能斩尽杀绝,与其将土着赶尽杀绝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不如换一种更加柔和的方式合作共赢。
即便将来土着之中真的诞生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凭着合作期间积累的交情和恩惠也不至于把天机神教当成首要清算对象。
所以苍穹大陆上的本土势力过得比其他六块大陆上的同胞滋润得多。
天机神教虽然照样占据了最富饶的资源领地,但他们给土着留下的生存空间相当宽裕,划定了大陆的一半作为土着的保留区域,还在边界上开设了公开的交易集市允许双方自由通商。
不过合作共赢归合作共赢,该收的资源税天机神教一丁点儿也没少拿,七成的灵晶产出和材料收获都必须上缴,剩下三成留给土着自己发展壮大。
即便如此三成也远比其他大陆上那些连命都保不住的人幸运太多了,苍穹大陆的土着们在权衡利弊之后大部分都选择了接受这份,虽然心里憋屈但至少能活着修炼、活着变强、活着等待那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翻身机会。
至于其他大陆上的神界势力为何不赶尽杀绝,毕竟其他几块大陆也应该是没有天灾境的存在庇护的才对,月砚舟在拿到情报之后也琢磨了一阵。
他推测原因大概有两层,第一层是天道循环因果报应的潜在威慑,毕竟是融合了无数小世界和维界本源的庞大天地体系,滥杀无辜者或许真的会受到某种无形的反噬和制约。
第二层原因则更加务实——大陆这么大,灵性源头和资源产区那么多,把土着全杀光了谁来干活?谁来挖矿种田?谁来当苦力和奴隶?
留一口气给人到时候抓来干活比让人死干净了划算得多,神界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们这笔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不过不管其他大陆上发生了什么,也不管神界势力之间是否有着某种不为外人知的默契联络,在基本完成对大陆的统治之后所有人都把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片浩瀚无垠的海域。
太虚殿是最早动手的。
玄青子在海岸港口建成后的第二日便派出了数十支探索队深入海域四处查探资源分布和海兽活动规律,回来之后他们发现海域之中的规则跟大陆有着明显的区别——只要是土着都可以在海岛上开辟属于自己的岛屿领地,而且领地面积可以随着土地核心的不断投入而无限扩充。
每座岛屿还会按照岛上人口的数量定期刷新对应的物资箱,这就意味着只要拥有足够的土地核心和人口基数,在海域之中建造一个庞大的根据地完全是一条走得通的路。
至于土着,控制一个土着实在是在简单不过了,他们有的是办法控制从头到尾的控制一个人。
太虚殿当即下定决心全力发展海域据点。
他们在大陆搜刮了海量的土地核心,那些原本属于本土势力的库存被他们全部充公收缴之后运往海岸港口。
玄青子亲自督阵从太虚殿中抽调了九名天灾境的精锐强者带着足够的物资和核心驶入海域深处,选择了距离海岸大约数百里的一片海域作为基地选址。
那九名天灾境强者联手施为将九座初始岛屿从海平面之下拔地而起,紧接着又同时催动修为以硬生生将九座岛屿从四面八方拖拽聚拢在一起合并成一个整体。
九名天灾境同时发力拽动岛屿的场景堪称惊天动地,方圆百里的海面都被搅得浪涛汹涌如同海啸降临,海底的地壳在那股巨力之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扭曲变形。
最终九座岛屿被聚合成了一整片核心岛群,在经过土地核心的疯狂扩充后,中间那座主岛面积最大几乎与云深城经过多次扩充之后的规模相当甚至略有超出,外围八座副岛如同花瓣一般环绕在主岛周围构成了一道天然的拱卫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