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早朝刚散,京城里头就炸开锅了。
江南那边断了漕运的粮,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老百姓一听没粮了,谁还坐得住?全往米铺里挤。
御书房里,严世同跪在地上,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连擦都不敢擦。
他身后跟着户部尚书和几个内阁重臣,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一样。
严世同手里捧着几本账册,声音打颤:“陛下,出大事了!就这一个时辰不到,京城的粮价已经连翻了三倍!市井里头全乱套了,老百姓抢粮都打起来了,顺天府那边报上来,说已经出了好几起人命官司!”
李修坐在龙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折子,连头都没抬。
这帮文官就是沉不住气。这才哪到哪?江南那帮老狐狸既然敢出招,肯定是要把事情闹大。
严世同看李修不说话,心里更急了,大着胆子往前膝行了两步:“陛下,臣等刚才紧急清点了户部的账目。抄了贾家还有那帮贪官的家,咱们国库里现在确实有海量的金银。可问题是,市面上没粮可买啊!”
户部尚书也赶紧磕头附和:“是啊陛下!江南漕运一断,远水解不了近渴。京城现有的常平仓储备,就算咱们再怎么省吃俭用,满打满算也撑不过十天!十天一过,京城百十万张嘴,吃什么?要是老百姓饿急了眼,那是要出民变的啊!”
站在后面的几个官员低着头,没人能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这几个人平时没少拿江南士族的好处,这会儿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看你这个暴君怎么收场。”一个官员心里冷哼,“杀人你在行,治国理政你懂个屁。没有江南士族点头,你这京城马上就得变成人间地狱。”
李修把手里的折子往御案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底下跪着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赶紧把头贴在地上。
李修站起身,走到严世同面前,冷眼看着他:“十天?你们户部是吃干饭的?常平仓的粮,平时都让你们贪到狗肚子里去了?”
户部尚书吓得连连磕头:“陛下冤枉啊!常平仓的账目清清楚楚,真的是一粒米都没少!实在是京城人口太多,每天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江南那边的粮商把粮道锁得死死的,一粒米都不往京城发。他们这是要逼宫啊!”
李修冷笑一声。
逼宫?就凭那几个手里攥着点粮食的商贾?
“行了。”李修摆了摆手,“国库里的现银,一分都不许动。常平仓的粮食,也给朕封死,没有朕的旨意,一粒米都不许往外放。”
严世同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陛下,这……这不行啊!如果不放粮平抑物价,这粮价还得涨!到时候老百姓真没活路了!”
“怎么做,本王说了算。”李修习惯性地用上了以前的自称,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严世同还想再劝,李修直接打断他:“退下吧。把顺天府的人叫来,告诉他们,街上抢粮打架的,抓起来打板子。谁敢趁机闹事,直接砍了。”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等出了御书房的门,那个暗中依附江南士族的官员凑到严世同身边,压低声音说:“首辅大人,陛下这是要硬扛啊。可这没粮,怎么扛得住?不出五天,这京城非得大乱不可。”
严世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真看不懂这位新皇了。杀伐果断是好事,可治大国如烹小鲜,哪能全靠刀子?
李修站在御书房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江南士族,三十六家粮商。想拿粮食卡我的脖子?”李修心里冷笑,“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道:“备驾,去午门。”
玄甲卫很快集结完毕,护送着李修出了皇宫,直奔午门而去。
午门外的广场上,这会儿正热闹得很。
......
午门外,风刮得挺大。
一个巨大的铁笼子摆在广场正中央。
笼子里关着的,正是被李修拉下皇位的废帝李成。
这会儿,李成正趴在笼子的铁栏杆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身上那件破烂的囚服沾满了污垢。
他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看守士兵的闲聊。
“听说了吗?城里的米价涨疯了!一石米现在卖十两银子,还在往上涨呢!”
“怎么没听说!我娘子今天早上天没亮就去排队,结果米铺掌柜说没货,有钱都买不着!”
“这江南断了粮,咱们京城可怎么活啊。听说常平仓里的粮食也撑不了几天了。”
李成听着这些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爆发出极其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报应!报应啊!”李成双手抓着铁栏杆,用力摇晃,铁链子撞得哗啦啦直响。
士兵们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李成根本不在乎这些眼神,他仰着头,对着天空大吼大叫:
“李修!你个乱臣贼子!你以为当皇帝就是杀人吗?你懂个屁的治国!你把江南士族得罪死了,他们断了你的粮,我看你拿什么养活这京城里的人!”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乱飞:
“你手里有刀又怎么样?你能把老百姓的肚子填饱吗?没有士族门阀点头,你这江山一天都坐不稳!不出五天,京城就会民变!到时候老百姓会冲进皇宫,把你生吞活剥了!你李修必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就在李成狂吠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
玄甲卫开道,李修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缓缓停在了铁笼子前面。
李成看到李修,眼睛瞬间红了,他扑到栏杆上,死死盯着李修:“你来了!你是不是害怕了?你现在求我也没用!江南那些人只认我!你死定了!”
李修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笼子里的李成。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帝,现在像条疯狗一样乱咬,李修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有点意思。”李修淡淡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