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刘胖子身边的几个世家家主和粮商,被这突如其来的血雨和碎肉,淋了满头满脸。
温热而粘稠的触感,和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摧毁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啊——!!!”
“杀人啦——!!!”
“魔鬼!他是魔鬼啊!”
全场,在死寂了那么一瞬间之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
那些他们引以为傲的阶级特权,那些他们视若珍宝的免税铁券,那些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势和财富……
在这一刻,在这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面前,被那柄从天而降的重戟,轰然粉碎!
碎得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看着地上那两半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和那流淌了一地的,足以将人脚踝淹没的粘稠血泊。
甄应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完全地崩塌了。
他脑子里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底气,所有的算计,全都在那一戟之下,化为了乌有。
他终于看清了一个残酷到让他无法接受的事实。
李修,那个被他视为将死的煞星,根本就不是在跟他玩什么权谋之术。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这些所谓的“江南士族”讲任何规矩和道理。
他要的,就是用最直接、最野蛮、最血腥的方式,将他们从这片土地上,连根拔起!
恐惧!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侵蚀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世家家主的傲气和尊严。
求生,是此刻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噗通!”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义正言辞、呵斥典韦的江南士族领袖,甄应嘉,双腿一软,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跪在了那片由刘胖子的鲜血和内脏汇成的血泊之中。
“别杀我!别杀我!”
他甚至顾不上去擦拭溅在自己脸上和华贵衣袍上的滚烫鲜血,双手撑地,拼了命地对着典韦的方向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次磕头,都让自己的额头和冰冷的青石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磕头如捣蒜。
很快,他的额头就被磕破了,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和他脸上属于刘胖子的血污混杂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就像是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声音,疯狂地求饶: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
“我们……我们都是大周的忠臣啊!我们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才会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我愿意献出甄家所有的家产!所有的良田!江南!我把整个江南都献给燕王殿下!只求将军能饶我一条狗命!饶我一条狗命啊!”
甄应嘉的这番举动,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大殿内,那些早就被吓破了胆的世家家主和粮商们,看到连甄应嘉都跪了,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
“噗通!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转眼之间,刚才还站着威胁典韦的几十个江南权贵,全都跪倒在了地上。
“饶命啊!将军饶命!”
“我的家产也全都献上!我家里还有十几个貌美如花的侍妾,全都送给将军!”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求求您,别杀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时间,整个大殿内,哭喊声、求饶声、磕头声响成了一片。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大人物们,此刻,全都放下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和体面,像是一群待宰的猪狗,卑微地乞求着屠夫的怜悯。
他们以为,用财富和土地,还能换回自己的性命。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典韦。
是那个只听从燕王李修命令的,杀神典韦。
典韦看着眼前这幅丑态百出的画面,那张丑陋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得像一块万年寒铁。
对于这些人的求饶,他充耳不闻,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另一柄玄铁重戟,戟尖,遥遥指向了殿内那群跪在血泊中,瑟瑟发抖的“大人物”们。
然后,从他的喉咙里,冰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决定了在场所有人命运的字。
“杀!”
这个字,不带任何感情,不带任何温度。
却像是一道来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
“杀——!”
随着典韦的命令,包围在大殿四周的三万玄甲铁骑,同时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摘下马背上的长枪,放下了脸上的面甲,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然后,他们催动胯下的战马,像是一道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启动!
长枪如林,铁蹄如雷!
一场单方面的、血腥无比的屠杀,瞬间,在昔日庄严肃穆的栖霞寺大殿内,展开了!
“不——!”
“啊!我的腿!”
“别杀我!我爹是……”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刚才的求饶声,响彻了整个大殿。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操控着天下命脉的财阀巨贾与世家家主们,此刻,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猪狗。
他们心中所有的幻想,在那些冰冷的长枪和沉重的铁蹄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一个平日里以风雅着称的世家家主,刚刚爬起来,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匹高速冲锋的战马狠狠撞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撞飞了出去,身体还在半空中,就已经被紧随其后的数杆长枪,瞬间贯穿了华丽的锦袍,钉死在了大殿的柱子上。
另一个脑满肠肥的粮商,吓得手脚并用,像一只肥胖的蛆虫一样,拼命地想往案几底下钻。
然而,一只硕大的马蹄,重重地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踩成了一滩肉泥,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