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穗摇摇头:“一重铁门,一重木门,只让隔着门说话,里面那人没作声。”
月色凄迷,热带的风吹得棕榈树没完没了的摇晃,簌簌声如诉如泣。
照月的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长,落寞站在月下,浑身被汗水湿透。
薄曜不再让自己继续送东西进去。
“陆熠臣呢,他不是说了要帮我见到薄曜吗,他人呢!
他把我困这儿,不让我通知家里人,一部手机都不愿意给我,他到底要干什么?”
照月失声在院坝大吼,眼中愤恨不休。
黑色路虎在餐厅门前停下,陆熠臣放下车窗:“上车。”
照月气冲冲的走了过去,还没说话,陆熠臣就说:“今晚半夜三点,护士换班,我已经打通关系,送你过去。”
男人抬起指腹抹去照月眼下的泪,下巴上圈了一圈青色胡茬:“我忙了几天,你从不问我忙什么,全是在忙你的事。”
半夜三点,护士换班。
那部隐藏电梯里来来往往的保镖跟护士人流量要多一点,照月只有在这个时候容易混进去。
换上陆熠臣拿过来的粉色护士制服,将口罩稳稳戴好。
陆熠臣将工作牌递给她:
“人脸识别花了不少票子,我加了两次价,对方也只敢为你修改三十分钟时间。
上面还需要过三道安检,你抓紧时间。”
照月眼睛怔怔的看着陆熠臣,看了一眼从男人手上拿过来的工作牌,里面放着安检芯片。
车下站着一位从楼上下来的年长护士,用英文说着让她快些。
正转身走,陆熠臣拉住照月,拿出一份文件:“把字签了,我就让你去见他。”
陆熠臣将手机点开三十分钟倒计时,时间一分一秒在流失。
照月眉心紧拧起来:“我下来再签好不好?”
陆熠臣将文件直接放她腿上,阴郁的眉眼笑意冷冽:“时间还剩二十九分钟,机会没有第二次。”
车下的护士不停朝后方大楼看,拍了拍车窗:“快些快些,我得上去了。你再不下来,就走了啊!”
照月瞳孔紧缩,眼神含恨的看着陆熠臣,扭头又看了一眼薄曜所在的大楼顶层,近在咫尺了。
顿了两三秒拿起笔将结婚协议书签了,将文件砸在男人身上。
离开时,陆熠臣抱住照月,在她脖子上狠狠吻了一口,笑意阴沉。
照月推开车门跟护士匆匆离开,陆熠臣看着女人的背影,打算明天带她走。
薄曜惹到安帕家族里面的人,想要在菲禄吉国救出几乎是不可能。
这个家族背后又与日本人走得很近,背后牵扯众多,已经不是单纯囚禁那么简单。
走入电梯,血液在女人身体里到处乱撞,激动乱窜,心脏乱了节拍。
眼睛死死盯着电梯上升的楼层,红色阿拉伯数字跳得太慢了,有一万年那么久。
电梯门开,照月深吸一口气,连忙从里面看了出去,脚下紧跟前方的护士长。
深夜里的医院走廊,格外寂静。
两排站满持枪的黑人保镖,身高近乎都在两米左右,体型威猛。
看守密度之高,照月的心揪了起来。
护士长在楼道最深处的那间病房门前停了下来,二人面部Id识别成功后。
保镖开了第一道铁门,再是第二道木板门。
护士长扭头对照月道:“索菲亚,进去把屋子打扫一下,快点。”
薄曜这间病房没有时间观念,都是护士换班时,下一班护士来打扫。
照月眼睛憋得猩红,勾着头提着水桶,攥紧抹布:“好。”
前脚走进去,后脚门就被关了起来。照月抬眼望去,与自己想象的不同。
病房很大,没有床,没有柜子,甚至连凳子都没有,空空如也。
窗户被钢板封死,光投不进来,里面的人不知春夏秋冬,白天黑夜。
视线缓缓移到窗下角落,地上坐着个屈膝埋首的男人。
照月鼻尖一酸,张了张嘴,却不敢出声。
轻轻将水桶放下,抹布掉在地上,两腿跟灌铅似的停在原处。
水桶一落地上,头埋在膝盖间的男人,浑身肌肉条件反射的绷紧,黑瞳缓缓睁开。
照月苍白的唇止不住的发抖,开始不确定,这是薄曜吗?
薄曜身形健硕,一拳头能打死一头虎的勇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角落里那个男人,小小一个,瘦得脊背上全是颗颗脊骨,会是他?
男人缓缓抬首,瘦弱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一双冷戾凶狠的黑眸。
照月将脸上口罩取下来,眼泪早已夺眶而出。
男人眼神凶光散尽,瞳孔聚焦在女人脸上,不太确定,这是幻象?
照月快步朝薄曜奔了过去,半跪在地上,手死死捂住嘴,甚至不敢大声唤他名字。
颤抖的指尖落在男人凹陷的眼窝处,死死压低喉咙。
泣不成声,无法言语。
坐在地上的薄曜,震惊的神情烙印在脸上,眼泪漫出眼角湿了照月指尖,震得说不出来话。
指腹轻掠过薄曜皮包骨的面颊,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天之骄子,沦为阶下之囚。
矫健强壮之人,如今虚弱不堪。
照月心痛到不行,缓缓唤出他的名字:“薄曜。”
“你不该来。”
薄曜眼神警惕的看了门外一眼,下一秒就将人拥入怀中。
头埋在照月颈窝,滚烫的泪淌入她衣襟里:“可我知道,你会来,终究是你来。”
照月忍住哭声:“我会来,我一定会来。天涯海角,刀山火海,我一定会来。”
“月,让我好好看看你。”薄曜松开照月,湿润的眸光落在女人脸上,身上。
一寸一寸,来来回回,仔仔细细,越看心越疼。
照月也看着他:“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他们折磨你了是不是?打你没有,用刑没有?谁在囚禁你,到底是谁!”
薄曜指腹轻拭照月眼下一片潮湿:“我不在后,这几年你怎么过来的,薄家那些大牲口肯定欺负你了是不是?”
照月摇头:“没有。”
薄曜再次将人抱在紧紧搂在怀里,眉心深深拧了起来:“可我怎么觉得,你像吃了许多苦的样子。”
“没有,我没有吃苦,我很好。”
照月感受到薄曜的身体不再像从前那样炙热,有饱满有力的肌肉。
是一根根硌人的骨头,是比自己还冷的体温,薄薄一片,人都小了两圈。
薄曜双臂搂着她再紧了紧:“薄家三大股东不是善茬,幸亏之前为你留了后路。
我担心自己有什么事,你可以拿着钱远走高飞,别管薄家那堆烂摊子。”
男人唇角勾起一缕柔似弯月的弧度:
“霍参赞,去中东还顺利吗?
萨尔曼王储应该对你比较客气吧,婚礼前我还给他打过电话。”
照月半张着唇,胸腔里跳动的心瞬间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