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盘腿坐在空地中央，双目微阖，意识沉入体内那片奇异的能量之海。
龙族的能量，他姑且称之为“龙力”。
那是一种不同于斗气、也不同于魔力的东西，更接近生命力本身质变后产生的能量，还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志”。
就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在他体内缓缓呼吸。
他进入龙化状态，就是在调用这股力量，让自己与这条巨龙合二为一。
维持这个状态所消耗的‘龙力’，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凌空开始尝试主动去触碰这股力量，尝试分批、分次地去引导它。
起初很困难，那股能量像是有自己的脾气，不愿被他驱使。
他试着放柔自己的意念，不去强求，而是去“邀请”。
慢慢地，一缕龙力从沉睡中苏醒，顺着他的引导，流向身上那些银白色的龙纹。
凛冬庇护，在此刻开启。
他感受着龙力的消耗速度。
全力释放的话，大概能维持一个小时的完整版凛冬庇护。
但也可以选择舍弃凛冬庇护的自动防反效果，来减少龙力的消耗，让持续时间翻倍。
消耗与收益之间的取舍，他大概有了数。
至于龙威，不需要消耗龙力，那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被动气场。
他理解不了这股威压的原理，应该是系统或者巴哈姆特做了什么，让他的身体产生了某种结构性的变化，使人类之躯也能释放出真龙的威压。
并且只要他处于龙化状态时，龙威的范围会从几十米扩大到几百米，感知笼罩的范围内都可以被龙威覆盖。
强弱可以控制，形状也可以微调，他试着把龙威压缩成一个紧贴身体的薄膜，又试着让它向一个方向集中。
效果不算好，但至少说明这条路走得通，或许可以和压缩感知波一样，让龙威笼罩的范围变化，这样.......操控寒冰的范围也会改变。
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
掌心朝上，意念微动。
寒气开始在指尖凝聚。
先是白霜，然后是细小的冰晶，最后凝结成一朵指甲盖大小的冰花。
他翻过手掌，冰花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他试着改变它的形状......变成针，变成刃，变成一片片薄薄的冰晶。
冰晶在他的操控下，在空中盘旋、飞舞，随后又凝聚成锋利的冰刃，整齐地悬浮在身前；
他微微抬手，冰刃便带着凌厉的寒气，朝着远处的灌木丛飞去，“咔嚓”一声，将灌木丛切成整齐的两段，随后冰刃又缓缓消散，融入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冰属性操控，比他想象的要困难。
毕竟这不是魔法，不需要咒语和搭建魔力纹路，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的本能，本该天生就会！
可凌空毕竟不是真龙，他只能犹如一个新生儿一样，自己慢慢练习这种特殊的技艺。
他正沉浸在练习中，忽然感觉到肩膀旁传来一阵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低头一看，伊莎贝尔不知什么时候靠着他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膀四周，像一匹展开的绸缎。
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地睁着的金色瞳孔，此刻紧紧闭合，睫毛微微颤动。
她的小翅膀收在背后，尾巴也安静地垂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小兽。
凌空愣了一下。
心底不禁生出几分愧疚与怜惜。
自从他开始吸收龙血、觉醒龙族能力以来，伊莎贝尔就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没有一刻停歇。
他们一路奔波，历经艰险，与魔树激战，与土着周旋，还要时刻警惕周围的危险，伊莎贝尔不仅要照顾他的伤势，还要陪着他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精神也经常被各种事情刺激，到现在连一次正儿八经的休息都没有。
就算伊莎贝尔是等级不低的圣骑士，体质远超普通魅魔，甚至比一些专精肉身的精英级冒险者还要强悍，却也终究没有突破种族极限。
长时间的紧绷、奔波与疲惫，早已在她身上堆积，只是她一直强撑着，不愿让他担心。
实际上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有一两个小时。
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他嘴里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心疼：“是因为在我身边，觉得周围绝对安全，才敢这么放心地睡着吗……”
凌空沉默了几秒。
他轻轻打开系统仓库，从里面翻出一条薄薄的毯子，那是他之前准备物资时随手塞进去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毯子展开，盖在伊莎贝尔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片羽毛。
伊莎贝尔没有醒。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凌空收回手，重新闭上眼。
时间在练习中流逝。
龙力的操控越来越熟练，寒冰的凝结也越来越快。
他已经能在眨眼间在指尖凝出一根冰针，也能在身前制造一面薄薄的冰盾。
虽然和真正的冰系法师比起来还很粗糙，但这只是他龙化能力的副产品，不是主攻方向，够用就行。
但长时间的龙化，让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龙化状态下，他的生命力会大幅提升....体质、力量、速度，全方位的提升。
但恢复能力却被极度削弱了。
之前在外面被箭矢射穿腰子，被镰刀划伤脖子，那些伤口在龙化状态下愈合得极慢，几乎停滞。
直到他退出龙化，低等不朽的力量才开始发挥作用。
这是缺陷。
而且是很大的缺陷。
是级别太低导致的吗？是因为他和太古龙的层次不匹配，身体无法完全适应这种状态？他推测，等到了专家级，这种情况应该能有效改善。
但现在，他必须记住这个缺陷，安全之后要尽快退出龙化，否则会陷入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练习。
又过了一两个小时。
天空的颜色从灰黑变成了更深沉的灰黑，现在已经到了这片大陆的午夜。
他忽然睁开眼。
目光穿过空地边缘稀疏的树梢，落在远处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影上。
那个人站在百步开外，一动不动，气息收敛的极好！
若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看，这绝对是高手。
凌空并没有起身。
他只是微微偏头，朝那个方向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真有人敢来？”他这句话里透着几分无奈，几分无语。
停顿了片刻，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语气带上了几分狂妄：“你可不是什么年轻人，你的经验应该能让你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