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听得连连点头，眸子里带着几分真服气。
“婉晴，你现在是真把他的脾气给摸透了。”
“他那人回家第一件事，准不是先老老实实夸人。”
“非得先拿话在咱们身上兜一圈，看谁先沉不住气。”
白若雪一听，立马警惕起来。她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纤细的腰杆挺得笔直：
“那咱们等会儿都别先开口。”
“谁先开口搭理他，谁就算输！”
娄晓娥看热闹似的挑了挑柳叶眉。
“那输了怎么办？”
白若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输了今晚就……”
话刚溜到嘴边，她猛地回过神，硬生生把那臊人的后半截咽了回去。
娄晓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孟婉晴也抿着唇看向她。
白若雪白嫩的小脸腾地红透了，羞恼地把桌上的杯盖拿起来，又重重扣下。
“看什么看！”
“我还没说完呢！”
娄晓娥慢悠悠地接了话茬：
“那你倒是说完呀。”
“输了今晚就干什么？”
孟婉晴也忍着笑，柔声帮腔：
“若雪，立规矩可没有只说一半的。”
白若雪差点让这俩人给气死。可偏偏孟婉晴那副温温柔柔讲道理的样子，让她想发作都找不着由头。
“你们俩真是学坏了。”
“以前婉晴多老实一个人，现在也会跟着你挤兑我了。”
孟婉晴抿了抿唇，声音软软的，透着股真诚：
“我可没有挤兑你。”
“我就是觉得，既然要打赌，总得把赌注先摆在明面上。”
白若雪彻底没脾气了，她娇哼了一声，干脆耍起赖来：
“反正还没想好。”
“等他进门以后，看情况再定。”
娄晓娥咯咯一笑：
“那可不成。”
“规矩临时改，白大小姐这也太跌份儿了。”
白若雪美眸一瞪：
“娄晓娥，你今天是不是非得跟我较劲？”
娄晓娥神情闲散得很：
“我哪敢跟你较劲。”
“我就是怕你一会儿输了不认账。”
孟婉晴低头喝茶，嘴角压不住地弯了弯。
白若雪瞧见她偷笑，越发不自在了。
“婉晴，你还笑。”
“你别忘了，你也是咱们这边的人。”
“等会儿他要是先进屋拿话逗你，你可千万不能先搭腔。”
孟婉晴老老实实地点头：
“好。”
“我尽量。”
白若雪立马抓住了字眼：
“什么叫尽量？”
“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孟婉晴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
“外头刮着风，他要是冻着了，我总不能连问句冷不冷都不行吧？”
白若雪被噎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也惦记着林卫东冷不冷。
可要让她把这疼人的心思直接摆在脸上，她又觉得栽面儿。
娄晓娥看透了她那点别扭的小心思，故意拿话激她：
“你要是也惦记，就大大方方地问。”
“关心自家男人，又不丢人。”
白若雪立马把小脸一板：
“谁惦记了？”
“我就是怕他冻出个好歹来，明天没人给咱们做饭吃！”
孟婉晴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嗯，是为了做饭。”
白若雪听出她话里的打趣，正要反驳，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串熟悉的车铃声。
“叮铃铃...”
车铃不急不慢，响了两下就停了。
孟婉晴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盈满了暖意。
“他回来了。”
白若雪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喊着“谁先开口谁输”，这会儿听见动静，身子却比嘴诚实，一下就站了起来。
可站到一半，她又硬生生坐了回去。
“回来就回来呗。”
“又不是没见过。”
娄晓娥看着她那副强装出来的淡定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那你可得坐稳了。”
“别等他一挑门帘进屋，你自己先飞扑过去。”
白若雪把脸绷得更紧了：
“谁要跑了？”
“我……我这是坐久了，活动一下腿！”
孟婉晴已经站起身，理了理肩上的软绒披肩，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我去给他开门。”
白若雪急了，赶紧在背后喊：
“哎，你等等！”
“不是说好了，谁也别先开口吗？”
孟婉晴回过头，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开门是动手，又不算开口。”
白若雪张了张嘴，竟找不到话堵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孟婉晴掀开门帘出去了。
娄晓娥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瞧见没？”
“这就叫会过日子，顺毛捋。”
白若雪气呼呼地怼了一句：
“我也会！”
娄晓娥眼皮一撩：
“那你怎么不去？”
白若雪梗着修长的脖颈：
“我今晚非得端住！”
娄晓娥憋着笑点了点头：
“行。”
“你端住。”
“我赌你端不过三句话。”
白若雪一听，立马不服气了：
“赌什么？”
娄晓娥稍稍一琢磨：
“就赌他今晚进门，第一个夸谁。”
白若雪漂亮的眸子亮了一下，又赶紧压住心思。
“这有什么好赌的？”
“他那人嘴最滑，满嘴跑火车，谁都能夸。”
娄晓娥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就赌他第一句‘正经’夸谁。”
白若雪来了斗志：
“行！”
“要是他先进屋夸我，你明早给我煎两个荷包蛋。”
娄晓娥笑道：
“那要是他先夸我，你明早可不许跟我抢糖油饼。”
白若雪立马皱了皱细眉：
“你这也太狠了吧？”
娄晓娥理直气壮到：
“怎么，白大小姐不敢？”
白若雪小手往桌上一拍：
“赌就赌！谁怕谁啊！”
......
门外。
林卫东刚跨下二八大杠，把车停稳。
他正准备抬手敲门，院门却先从里头“吱呀”一声拉开了。
孟婉晴站在门槛后头，米白色的披肩拢在肩头，旗袍包裹着温婉的身段，俏生生地立在夜风里。
“来啦？”
林卫东眉毛一挑，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还没完全落下去的门闩。
“你怎么知道我到了？”
孟婉晴往前迎了几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接过他肩上的帆布包。
“听过你几回车铃的声音，心里记着了。”
林卫东听得心口一下就热乎了。
这话，可比什么娇滴滴的软话都管用。
一个男人大冬天骑着车顶着寒风回来，有人隔着院门就能认出他的车铃声。
这滋味，真不是多吃一口热乎饭能说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