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这话说得倒是挺有气势。
可刚秃噜完，自己先扛不住那股子臊劲儿，赶紧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就露出半张红扑扑的小脸。
娄晓娥乐得肩膀直抽抽，孟婉晴也跟着捂嘴偷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林卫东瞅着白若雪那副又横又怂的样儿，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回回都这样。
嘴上能把天捅个窟窿，真落到自个儿身上，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卫东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
“白大小姐，你这胜负心也太重了。”
“这事儿都能分个输赢？”
白若雪从被窝里露出一双大眼睛，娇哼了一声。
“怎么不能分？”
“你们刚才不是一个个都挺能说的吗？”
“今天我认。”
“明儿我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可。”
她这话说完，还怕自己气势不够，又把下巴往上一抬。
可惜脸太红，怎么看都少了几分威风。
娄晓娥侧着身子，手肘支在枕头上，慢悠悠说道：
“那也得看老爷明天有没有空。”
“你在这儿把规矩定得再明白，他要是不来，你跟谁比去？”
白若雪一听这话，脸上的得意劲儿顿时少了大半。
她赶紧扭头看向林卫东，语气也软了些。
“哎，你明天到底来不来？”
“你别又拿厂里的事儿糊弄我们。”
“每回你一说厂里有事儿，我这心里就没底。”
说到后头，她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没出息。
可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屋里关着门，都是自家人。
林卫东还没答话，孟婉晴却忽然抬起头，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老爷，我问你个正经事儿。”
林卫东偏过头看她。
“你问呗。”
孟婉晴脸上还有没散干净的红意，两只手攥着被沿，话却问得直白。
“咱们……到底啥时候能怀上孩子啊？”
这话一出口，屋里刚才那股子打情骂俏的热乎劲儿，一下就散了。
白若雪也顾不上跟娄晓娥斗嘴了，忙支起身子往这边看。
娄晓娥嘴角的笑意也收了收，眼神认真了几分。
她们三个平时能拿这事儿互相打趣，晚上也能跟林卫东说些没羞没臊的混账话。
可说到底，孩子这两个字，不是玩笑。
林卫东被孟婉晴问得一愣。
这问题问得太真，他一时还真不好拿浑话糊弄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我哪里知道？”
“我要是真能掐会算，那我还当什么采购员？直接摆个摊给人算命去得了。”
白若雪皱了皱鼻子，伸出小手就在他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
“少贫嘴！”
“跟你说正经的呢！”
林卫东被她掐得吸了口气，赶紧抓住她的手。
“哎哎哎，白大小姐，你讲点道理。”
“这事儿我可是一点力气都没省。”
“该下的苦功下了，该交的公粮也足额交了。”
“再往后，那不得看你们几个的肚皮争不争气了？”
白若雪一听，小脸又臊又气，挣扎着又要去掐他。
“你还胡咧咧！”
“啥叫我们肚皮不争气？”
“合着要是怀不上，全赖我们头上了？”
林卫东赶紧按住她的手腕，连声求饶。
“不赖不赖，谁都不赖。”
“这种事儿它急不得啊。”
“有的人一回就有，有的人半年一年也未必有动静。”
“真要较真，那就是两个人的事儿。”
“你们别把这事儿压在自己心上。”
孟婉晴轻轻点了点头，可眉眼间还是藏着担忧。
“话是这么说。”
“可万一……一直没动静呢？”
这话刚出口，她自个儿心里先打了个突。
林卫东这人平日嘴上坏，可真要护人的时候，她心里是有数的。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这身子骨不争气。
怕将来去了南边，别人怀里都有了指望，就她一个人空落落的。
这种念头她平时不敢说，今天问出来，也算是借着这夜里的胆气。
娄晓娥沉默了片刻，出声宽慰道：
“婉晴，不能自己吓自己。”
“咱们这正儿八经才几天？”
“要是真这么容易，满大街早都是抱孩子的了。”
林卫东也顺着往下说道：
“晓娥这话对。”
“你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天天盯着这个想。”
“该吃吃，该睡睡，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强。”
白若雪撇了撇小嘴。
“你倒是会说，反正你又不用怀。”
“到时候真没动静，急得火烧眉毛的还不是我们？”
这话听着冲，其实也有她的委屈，在这种事上，女人总归比男人想得更多。
林卫东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低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
“我不急？我心里也急啊。”
“我比谁都盼着当爹，可急也不能把娃娃从天上拽下来。”
“眼下没动静，咱就接着加班加点地干，反正这力气活儿，老爷我受得住。”
娄晓娥没好气地轻啐了一口。
“你这人，正经不了三句话。”
白若雪趁机又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让你说着说着，又往那下三路拐！”
林卫东笑着躲了躲。
“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刚才是谁嚷嚷着明儿要再比划一回的？”
“这会儿倒嫌我不正经了？”
白若雪被噎得哑口无言，索性把脑袋往被窝里一扎，装死不吭声了。
孟婉晴倒是被他这几句胡闹话劝开了些。
她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小腹，脸上浮起一抹说不清的期盼。
“要是真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样。”
“可能会怕，也可能会高兴得睡不着。”
娄晓娥看了她一眼，语气比刚才柔和许多。
“真有了，咱们三个谁都别逞强。”
“哪儿难受就直说。”
“嘴馋想吃啥，也别憋在心里。”
“到时候不管是咱们谁先怀上，那都是咱们老林家天大的喜事。”
白若雪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那咱可得先立个规矩。”
“谁要是头一个怀上了，不许翘尾巴得瑟。”
“更不许仗着肚子里揣了货，就霸着老爷不撒手。”
娄晓娥一听就乐出了声。
“这话啊，你最好拿面镜子对着自个儿说。”
“你要是真先有了，怕是恨不得把腰扭到天上去。”
白若雪立马杏眼一瞪。
“我才没那么浅皮子！”
“我……我顶多就是让老爷多心疼心疼我。”
林卫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茬。
“这要求不过分。”
“谁怀上了，我都心疼。没怀上的，也照样心疼。”
“总而言之，老爷我绝对一碗水端平。”
白若雪斜飞了他一眼，娇嗔道：
“你少搁这儿唱高调。”
“你那碗水，啥时候真端平过？”
林卫东咧嘴一笑：
“哟，那白大小姐倒是说说看，我哪儿端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