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着床上的三个丫头，心里难得有点发虚。
平日里，她们为了争一句话，能从东屋吵到西屋，连一块糖油饼都要掰开了算谁吃得多。
可今天，她们倒是枪口一致对外，齐刷刷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一个接一个地给他敲边鼓。
这架势，哪像是在商量？分明是在给他上课呢。
林卫东干咳了一声，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走。
“行，你们说得对，我心里有数。”
娄晓娥斜睨了他一眼，柳叶眉微微一挑。
“你最好是真有数。”
“这几年你留在四九城，安娜就算你明面上养着的女人。”
“可她将来要是也全须全尾地去了港岛，进了咱们林家的门，那就得按咱们家的规矩来。”
林卫东点了点头。
娄晓娥见他答应得痛快，反倒没有立刻放过他。
“别光顾着点头。”
“你先把话说明白了，咱们家到底是个什么规矩？”
白若雪一听这话，小脑袋立马从被窝里探了出来，一双明艳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孟婉晴没插话，只是拢了拢被角，显然也在支棱着耳朵等他的说法。
林卫东看了看娄晓娥，又瞅了瞅白若雪和孟婉晴，清了清嗓子。
“头一条，家里谁也不能仗着自己受宠，就作威作福欺负别人。”
白若雪一听，立马小声嘟囔起来：
“你说这话，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干什么？”
林卫东没好气到：
“我看你了吗？”
“你眼珠子都快贴我脸上了，还倒打一耙说我看你？”
娄晓娥接过了话茬：
“若雪，你要是真没这个心虚劲儿，也不用急着对号入座啊。”
白若雪气得伸出白嫩的小手就要去拧她。
娄晓娥腰身一扭躲开了，笑着拍开她的手：
“说正事呢，别闹。”
林卫东收敛了笑意，继续说道：
“第二，外头的事情不能往家里瞒。谁家里需要帮忙，谁自己先说清楚，不能临时给大家添麻烦。”
孟婉晴闻言，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应该。”
她心里明白，这话可不是单说给女人听的。
她们三家将来都要往南边挪，哪家都有亲戚，哪家都有旧关系。
要是今天这个舅舅想借钱，明天那个表哥想进门做事，家里迟早乱成一锅粥。
人情不是不能讲，可得有个章程。不然那边还没站稳脚跟，自己人先搅和成一团散沙了。
林卫东又掷地有声地补上最后一句：
“第三条，不管谁先进门，谁后进门，只要跟了我林卫东，那就是我的人。”
“既然选择跟了我，我就得负责到底。”
这话一出，白若雪刚才还想斗嘴的心思全没了，乖乖地缩在被窝里不吭声。
孟婉晴低着头，嘴角压不住地轻轻弯了弯。
娄晓娥盯着林卫东看了半晌，眼底闪过一抹柔色，才开口道：
“这话听着倒像个男人说的。”
林卫东笑道：
“我本来就是男人。”
白若雪立马白了他一眼，娇哼道：
“你少得意。”
“话说得好听不算真本事，真遇上事儿了不缩脖子，那才算数。”
林卫东点头。
“成，白大小姐这句批评，我记下了。”
白若雪傲娇地哼了一声，又问道：
“那要是有人故意惹事呢？”
“先讲道理。”
“要是讲不通呢？”
“那就按家规处理。”
“家规怎么处理？”
林卫东摸了摸下巴，坏笑道：
“谁犯了错，谁负责家法伺候，我亲自收拾。”
娄晓娥嗤笑了一声，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
“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这家规，最后还不是落到咱们姐妹头上？”
林卫东摊了摊手，笑道：
“那你说怎么办？”
娄晓娥可没跟他客气，直接掰着纤细的手指算了起来。
“家里的钱，不能瞒着大家乱花。”
“外头的人情，不能随便往家里带。”
“谁要是怀了孩子，其他人得照顾着，不许争风吃醋。”
“还有最要紧的一条，老爷你在外头招惹的桃花和麻烦，自个儿把屁股擦干净，别带回家让我们替你兜底！”
白若雪听到最后一句，立马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晓娥，你这家规立得可够实在的。”
娄晓娥横了她一眼。
“怎么，我说得不对？”
“对，太对了。”
白若雪点头点得飞快。
“特别是最后一条，我举双手赞成。”
孟婉晴也抿着唇，小声附和道：
“我也赞成。”
林卫东无奈地抬手指了指她们仨。
“好家伙，你们这是合起伙来给我套绳子呢。”
娄晓娥身子往前一倾说道：
“这绳子也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套上的。”
她说完，伸手紧紧握住了林卫东的手。
她平日里最爱笑，也最爱拿话挤兑人，可这会儿脸上的神色却出奇的认真。
“卫东，我不是要管着你。”
“咱们几家到了港岛，谁都得重新开始。”
“娄家过去那些家底还能剩下多少，谁也说不准。”
“白家和孟家也一样。”
“你要是再把女人和麻烦一块儿带回来，咱们几个倒不怕，可家里总得有个先来后到、主次分明。”
林卫东静静地看着她，娄晓娥没有躲闪。
她嘴上不说，可心里最担心的事情，林卫东哪能看不出来。
她怕自己这个大姐头的位置坐不稳。
更怕到了陌生地方，家里的每个人都只认林卫东，不认她这个最早跟着他的女人。
男人要是只顾嘴上痛快，女人之间迟早得生出乱子。
这不是吃醋那么简单，一个家要往外走，钱、路子、人情、孩子，哪样都要有人管。
娄晓娥想管，也有这个手腕管。她要的不是压别人一头，而是心里得有个准数。
林卫东反手包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放心。”
“在家里，你永远都是大姐头。”
娄晓娥眉梢微扬，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开。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逼你的。”
“对，我自己说的。”
“那就行。”
娄晓娥这才心满意足，舒坦地靠回了枕头上。
白若雪在旁边听着，心里微微泛着点酸意。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娄晓娥确实有资格当这个大姐。
她们几个里头，娄晓娥最早跟林卫东。平时自己可以由着性子任性，婉晴可以温和退让，可真到了遇事儿的时候，总得有个人在前头拿大主意。
她想了想，忽然扬起下巴说道：
“那到时候，我得排第二！”
娄晓娥扭头看着她，打趣到：
“你倒是挺会给自己挑位子。”
白若雪挺了挺胸脯，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怎么不能排第二？”
“我腿长，我漂亮，我还会逗老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