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见顾丞相怒气冲冲的带着顾夫人从男宾席过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难怪方才萧景渊底气十足,有恃无恐的让她彻查府中奴婢的花名册,原来穆海棠打的并非是公主府的人,而是顾云曦。
呵呵,也不知道她们把顾云曦弄到哪儿去了,这下可好了,有热闹瞧了。
“陛下,陛下,求您为臣做主。”
顾丞相怒气冲冲的跪在了崇明帝面前,周遭文武公卿、世家侯爷皆是一愣,纷纷侧目。
崇明帝掀了掀眼皮,看着顾相道:“丞相这是怎么了?”
“今日是公主的寿宴,朕方才有言在先,席间不论朝政,若是实在要紧,待宴罢,你入勤政殿再奏。”
顾丞相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犹豫,陛下的话说的明白,若不是要紧的政事儿,就不要奏了。
而他所奏之事,一不是政事,二,也不是要紧的政事儿。
多年夫妻,顾夫人见他跪在那不再开口,她比谁都清楚,权势二字在他心中重过一切。
他一向谨慎,此刻已然在心中掂量得失,他不会为了女儿的事儿,在寿宴之上触怒龙颜。
不行。
这是她得曦儿赌上一切才换来的机会,今日就算拼着触怒圣驾,她也一定要替女儿把这条路争到手。
“陛下,陛下救命啊······”
顾夫人不管不顾的跪在了顾相身边,高声哭喊:“陛下,陛下求您救命。”
长公主见状,连忙对着身旁的婢女吩咐几句,随后,高台上的歌舞也跟着停了下来。
此刻,卫国公和宁远侯都不动声色的观望,就连不远处的呼延凛也看着这边。
崇明帝敛了笑意,眸色沉下,目光落在跪地二人身上:“到底何事啊,值得你们夫妇二人如此不顾场合,在寿宴之上这般哭闹失仪?”
顾相刚想说开口,却被一旁的顾夫人抢先一步道:“陛下,臣的女儿不见了。”
崇明帝一听,立马冷眼看向顾丞相道:“顾相,朕没听错吧?你的女儿不见了,你不赶紧去找,跑来找朕做什么?”
“臣,臣方才·······”
“陛下····”顾夫人膝行半步,连连叩首道:“陛下,方才前院闹出一桩事儿,您尚且不知。”
“平阳县主方才途经假山,亲眼看见穆小姐与昭宁公主,正在殴打一名婢女。”
“只是穆小姐一味矢口否认,待到长公主遣人前去查看,假山后早已空无一人。”
“起初臣妇也并未多想,可随后,便察觉小女不知所踪。”
“臣妇私下已经四处寻遍,如今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斗胆求陛下做主。”
“方才若是平阳县主没有看错,假山后当真有人挨打,那人说不定不是公主府的婢女,会不会,便是我家小女?”
崇明帝闻言,看向一旁的长公主道:“可有此事?”
长公主见终于轮到自己出场,当即上前道:“皇兄,确有此事,其实方才瞧见那一幕的不止平阳,昭华也亲眼看见了。”
说着,长公主看向不远处过来的几人,笑着道:“诶,瞧瞧,她们几人正好来了,此事臣妹不好妄言,皇兄不妨亲自问问她们。”
崇明帝顺着长公主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平阳县主和昭华公主在前,萧景渊抱着穆海棠在后,后面还跟着昭宁公主和穆家母子。
一行人朝着这边走来。
平阳县主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脸上难掩几分得意。
怪不得方才假山后没人,原来穆海棠打的当真不是府中婢女,而是顾云曦。
这下好了,踢了铁板了吧。
她倒要看看今日她有什么三头六臂,不交出个完好无损的顾云曦,她今日就是舌灿莲花,也休想蒙混过关。
“皇舅舅,平阳给您请安。” 平阳县主率先躬身行礼。
紧随其后的昭华公主亦敛衽屈膝,轻声道:“儿臣给父皇请安。”
“都起来吧。”
崇明帝目光扫过宇文惠,随即落向后方抱着穆海棠的萧景渊:“穆小姐这是怎么了?”
回话的却是萧景渊:“回陛下,臣的未婚妻方才被平阳县主推倒,撞在假山上,伤了腰。府医方才叮嘱过,不宜挪动。”
“可偏这时长公主遣人来传,说陛下要召她问话。”
“臣万般无奈,只得将她抱来此处。”
崇明帝听罢,目光落在身侧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没想到萧景渊一到场就给自己上眼药,心里虽气,可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朝崇明帝解释:“皇兄,我只恐平阳一人说不清,错怪了穆小姐,故此才唤穆小姐前来,也好当面对质。”
“对质什么?”
萧景渊接过话头,转头质问长公主:“公主方才在前院不都对质过了吗?”
“怎么这会儿又要对质?”
长公主没料到萧景渊竟敢当着圣上的面如此同她说话,饶是她在善于伪装,此刻也有些破功。
她冷了脸,看着萧景渊道:“郡王这话说的,方才是对质过,可如今这不是有人质疑吗?”
“本宫也没办法,顾相和夫人都闹到了御前,此事本宫也管不动了,你们就在陛下面前分辩是非,由陛下给出决断。”
穆海棠听到这儿,终于开口说话:“陛下,请恕臣女无礼,只能口头给您问安了。”
“无妨。”崇明帝此刻已经被几人绕晕了,抬头问穆海棠:“顾夫人方才说顾小姐不见了。”
穆海棠闻言,心想顾云曦今日一直就没露面,怎么这时候顾夫人又说不见了?她不见了关她什么事儿,找她来做什么。
她还以为是萧景渊善后出了纰漏,有人发现了佟文轩那个表妹呢。
不等崇明帝再问,顾夫人便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指向萧景渊怀中的穆海棠高声喊道:“穆海棠,你究竟把曦儿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穆海棠还没来得及应声,一旁的林南嫣已跨步上前,抬手挥开顾夫人那只指过来的手,厉声道:“堂堂相府主母,行事竟同市井泼妇一般?”
“你这般直指我女儿是何道理?”
“你女儿失踪,与我家海棠又有什么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