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生听见王妃二字,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好家伙,自家王爷还说人家靖王冲动,他不冲动?他竟然王妃都叫上了?
棋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甚至想寻个御医过来,好好给自家王爷诊一诊脑子。
当初他整日喊着非穆小姐不娶,如今竟然说看上别人就看上别人了?
宇文谨听身后久久没有动静,不由转身,见棋生还没走,沉声道:“你还在这儿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办事。”
“哦,是,属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出了门棋生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王爷的事儿,哪里轮得到他操心,他只管按着吩咐照办就是了。
他边走边在心里告诫自己,王爷做事,自有王爷的道理,自己少胡思乱想。
城门之下,戒备森严。
宇文澈不顾身上的伤,亲自带着人亲自核查。
车马人流尽数拦停。
每过来一辆马车,他便示意侍卫掀帘,他就站在车旁,仔细查看。
遇到寻常的百姓、赶路的商贩、挑担的脚夫,不论男女,通通命人拦下。
他一个一个亲自辨认,生怕贺兰朵颜被人乔装打扮,带出城。
就连装载货物的货箱、篷车的货堆,连马车车底,他都命侍卫一一查看。
“你,走吧,下一个。”
侍卫大声喊话,抬手放行。
百姓的车马,人群乱哄哄一片,被侍卫硬生生分成两队。
一旁还有十几名侍卫来回奔走,专门负责维持秩序,把挤作一团的人群拨开、男女分开。
耳边尽是百姓的低声抱怨。
侍卫一遍遍盘问姓名去处,场面一度沸反盈天。
宇文澈几番走动下来,伤处隐隐传来刺痛,可他却全然置之不理,一双眼睛绷得通红,不放过任何一张面孔。
宇文谨换了身衣衫,眼睛上依旧蒙着素锦,坐在马车里听着棋声带回来的消息。
“王爷,靖王殿下封了其它三处城门,把所有要出城的百姓都集中在了永宁门。”
“此刻正带着人逐一排查王妃的下落。”
宇文谨听后,冷哼一声:“哼,他倒是豁得出去。”
“如此这般大动干戈,就不怕父皇得知此事,再赏他三十板子。”
很快,他就隐约瞧见了前面排起的长队。
车帘外也跟着传来阵阵嘈杂人声。
百姓的争执、侍卫的喝喊断断续续飘进车内。棋生垂首立在车辕旁,不敢轻易接话。
宇文谨静默片刻,胸腔里压着复杂心绪。
他本以为宇文澈知道贺兰朵颜跟呼延凛走后,便会就此作罢。
没料到他转头又去找了呼延凛。
呼延凛何等精明,想必已经知道中了圈套。
宇文澈这般大肆封城搜人,呼延凛分明是想借这步乱棋,引出藏在暗处的幕后之人,妄图效仿自己,上演一出黄雀在后的戏码。
想到此处,宇文谨唇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
蠢货。
这些早就是他往日玩剩下的手段。
呼延凛还想再借机打探消息,那是白日做梦,他若是那么容易就让他找到破绽,就白活了那么多年。
马车很快走到近前。
宇文澈瞧见他的马车,终是让秦风扶着他走了过来。
棋圣见走过来的宇文澈,立刻掀开了车帘,宇文谨在车里坐着,今日的他特意穿了一身月牙白的云锦袍子。
领口和袖口绣着云纹,不张扬,却处处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皇兄,怎么是你?”宇文澈低声轻唤。
宇文谨抬眼看向他,低声道:“不然呢?你以为会是谁?除了我,谁还会在意你的死活?”
宇文澈脸色苍白,闻言轻笑一声道:“皇兄,你回去吧,回去告诉父皇,让他给我三日,若是三日后黄昏依旧找不到她,我便以死谢罪。”
“以死谢罪?”
宇文谨冷笑一声:“那你死定了。”
“我暂且什么都不问,你自己看,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她人真还在上京,你若是她,会选择这会儿出城吗?”
宇文澈听后,急声道:“皇兄,她被人带走了,那那些到底什么目的,为何要带走她,我统统不知,可他们若是想要出城就一定得走城门?”
“被人带走了?谁告诉你的?呼延凛吗?”宇文谨上来就是三连问。
宇文澈没找到人,见他一直追问,随口就道:“皇兄,此事我一句两句同你也说不清楚,你先回去,一会儿关了城门,城中宵禁,我在同你细说。”
“你会来吗?”
宇文谨蒙着素锦的面容看不出神情,语声却又冷了几分:“
“你不会,一会儿关了城门,城中宵禁,你转头便要带着这些人,在城中挨家挨户大肆搜查?”
“我走?我走了让你继续胡闹?”
“宇文澈你能不能不要冲动行事?”
“你回头看看,如今你把所有出城的人都集中在了这个城门,此刻人都排出去二里地,个个怨声载道,你还要一意孤行?”
宇文澈闻言,随即冷了脸,眉宇间尽是决绝。
“皇兄,我做的事儿我认,我都说了,你回去告诉父皇,给我三日,若是找不到她,我绝不独活,到时我自会去给父皇一个交代。”
“你混蛋。”
”为了个女人你要死要活的,宇文澈你到底长没长脑子,呼延凛同你说什么你都信?”
“人是他带走的,他说丢了你就信?”
宇文澈沉声反驳:“我并非是信他说的,也没有那么傻。”
“我已派人沿街查过,实情确如他所言。他带着人离开不久,街上便有人故意挑起事端,趁乱将她带走了。”
“哦?是吗?有人趁乱将她带走了?”
宇文谨语调淡淡,“阿澈,你怎么就这么天真?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你查证了的,也未必就如你所想?”
“我问你,你只是查证了街上确实发生过这事儿,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这事儿会不会就是呼延凛自己干的?”
“他干的?他自己劫自己?”宇文澈蹙眉,显然是不信。
“哼,你还不信?你怎么不想想,他不自己劫自己,如何让你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