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朵颜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这疏离的动作,如同一盆冷水,将宇文谨方才的热情,浇了彻底。
可他非但没有动气,反倒小心的从她身上下来,侧身在她身旁躺下。
虽然今日二人依旧闹得不快,可好歹,他能同她说上话了。
躺在她身侧的感觉,实在安稳。
从前他不懂自己对她的感情,就如同那个穆海棠说的一样,他们两人之间,他是那个得利者。
他享受着她的付出,肆意挥霍着她的爱。
年少懵懂时,看着她写给自己的那些书信,他会一连欢喜上好几日。
无人知晓,他有多宝贝那些书信。
白日里课业繁重,再加上母妃整日耳提面命的让他与太子攀比,那些令人窒息的日子,他只觉度日如年。
可后来他的日子,有了她,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整日追着他跑的疯丫头。
那个整日给他做糕点的小丫头。
那个送完点心,还敢给他偷偷塞书信的小丫头。
他永远忘不了第一次收到她写的信时,自己那颗狂跳的心,也是他平生第一次懂得什么叫失控。
他看了信后,惊讶于她竟如此胆大,比他的胆子还要大。
最初他不懂何为情爱,更不懂得如何去爱人,就算成婚之后,也始终满心别扭。
可他却不知,那些追逐的岁月里,丢了心的不止是她。
想到这些,宇文谨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她的手,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
可下一秒,身侧的人猛地抬起腿,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宇文谨猝不及防,整个人摔下了床,顺带碰翻了放在旁侧小几上的燕窝粥。
粥撒了他一身。
贺兰朵颜听见动静,下意识撑着身子坐起,抬眼便瞧见宇文谨狼狈坐在地上,正满眼错愕地望着她。
见她起身瞧他,他扯了扯唇角,笑着说道:“高兴了?”
“真是没想到,你不肯好好吃饭,力气都还这么大,你若是好好用膳,我怕不是让你一脚踹到门外去了。”
贺兰朵颜望着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宇文谨,没料到他落到这般境地,竟还有心思这般逗她?
若是上辈子,她敢这么踹他,他怕是又要疯上好几日。
她定定看着地上的人,四目相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缓缓漫开。
宇文澈从宫中出来,顾不上头上的伤,马不停蹄的就来了雍王府。
到了府门口,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丢给一旁的下人,二话不说就往府内冲。
“皇兄!皇兄!”
守门的侍卫见他这般急匆匆的模样,连忙上前阻拦,靖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您是来找王爷的?烦请您再次稍候,小人这就进去给您通传?”
宇文澈被侍卫拦住,蹙眉道:“你是新来的?眼瞎了?连本王都不认得?”
“本王来找我皇兄,你竟然敢拦我?”
“滚开,你们王爷都不敢拦我?你一个小小护卫,再敢挡路,休怪本王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