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铮看着任天野碗里的鸡腿,立马朝林南嫣抱怨道:“娘,到底谁是你的亲儿子啊?”
“哎呀,你少说两句把,来,你吃个鸡翅膀,还不是一样。”林南嫣笑着给二儿子夹了个鸡翅放进了碗里。
“你快吃,一会儿吃完去我房里,给你爹写信,将你妹妹的决定告诉你爹,也好让你爹在边关安心。”
穆玄铮刚咬了一口鸡翅,听见母亲这话,也顾不上嘴里的吃食,连忙开口:“娘,给同爹说这些做什么?”
“您不是说,家里的事儿能不说就不说,不许烦我爹吗?”
林南嫣轻声道:“那是战时,如今南疆也没有战事,你爹就只管练兵、巡防。”
“海棠这事不小,过几日你爹也会知道另立储君的事儿,咱们若是不告诉他,他且得担心呢?”
“如今好在,这婚事你爹还未松口,不然,就是你妹妹在不愿,人家太子不说退亲,咱们家也没办法。”
穆玄铮闻言放下手中的筷子,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娘,你的顾虑不无道理,太子刚封储君,权势正盛。这事一旦办不好,咱们将军府怕是要惹上麻烦。”
林南嫣轻轻颔首,侧目望了眼主位的宇文玥,温声道:“先用膳吧,其余的事,稍后再说。”
话落,她瞥见默默低头扒饭的任天野。
方才夹给他的鸡腿还好好搁在碟子里,分毫未动。
“天天,怎么不吃鸡腿?”
任天野闻声抬头,看着碟子里的鸡腿,随即十分认真的说道:“漂亮娘亲,这只鸡腿,我想留给海棠。”
几人闻言,皆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林南嫣听后先是一怔,随即笑道:“哈哈,我们小天真是懂事,知道海棠平日里处处护着你,是吧?”
“嗯,海棠对我最好。” 任天野用力点头,眼神纯粹又真挚。
一旁的穆玄铮也忍不住弯了眉眼,笑着替他夹了一筷子菜,打趣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吃吧,你不是很喜欢吃这个菜,娘让厨房特意做给你的。”
“嗯。”任天野乖乖应了一声,捧着小碗小口扒饭。
穆海棠在床上又躺了半日,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昨晚他的那句 ——“穆海棠,我若是不想,你连碰我一下都做不到。”
一遍遍在她耳边回放,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翻了个身,抓过一旁的枕头用力捏着:“萧景渊,为什么,为什么…… 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偏偏成了太子?”
果然,老天爷就是见不得她好。
她以为来到这异世,能拥有疼惜她的爹娘、护着她的兄长,还有心心念念的他,她真的很知足。
可她的好日子才过几天啊,老天就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眼泪一滴滴掉着·······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锦绣灌了两个汤婆子,站在门外,不敢贸然推门,只轻轻唤了一声:“小姐?”
穆海棠听见动静,赶紧胡乱擦了擦眼泪,撑着床沿坐起身:“进来。”
锦绣进来,将汤婆子递给她,轻声道:“小姐,您别难过了,桌上的粥都凉了,奴婢拿去厨房给您重新热一热好不好?”
穆海棠闻言,鼻尖又是一酸,低声应道:“不必麻烦了,我没什么胃口。”
锦绣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小声劝着:“小姐,多少吃一点吧,您一整天未曾进食,您身子会扛不住的。”
“锦绣,我真的吃不下。”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宫
书房里,烛火高挑,映得满案堆叠的奏折,萧景渊一身玄色储君常服,坐在案前,看着手里的折子。
片刻后,风隐端着几盘精致小菜进来,放于一旁的小几上,轻声劝道:“殿下,都这么晚了,您先用些吃食垫垫肚子吧。”
“这些都是您往日爱吃的菜式,您多少吃一些。”
萧景渊并未抬头,只随口应道:“放那儿吧,我这儿还有些要紧的没看,等我看完再说。”
风隐不再多言。
烛火静静跳动,唯有朱笔落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萧景渊目光落在奏折上,他不愿停笔,也不想停下,因为只要他闲下来,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她。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放下了笔,抬头问的第一句话却是:“风戟今日可传了什么话回来?”
不远处正在帮着整理奏折的风隐闻言,小声回禀道:“回殿下,并没有。”
萧景渊闻言,长长出了口气。
他就知道,风戟那个闷葫芦,平日里除了埋头做事,半点多余的脑子都没有,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竟然一句话都没传回来。
风隐望着自家主子阴郁的脸色,状似无意开口:“殿下,您说这个风戟也是,明知道您如今成了太子,入主东宫,去将军府不那么方便了,也不说替穆小姐传句话。”
“要不,您写封信,给属下,属下替您走一趟?”
萧景渊闻言,看了一眼风隐,随即摇了摇头:“算了,就算我写了信送过去,她如今怕是也不会看。”
“还有,这两日你先不要联系风戟。倘若她连风戟都一并撵回来,那我便真是两眼一抹黑,她每日在做些什么,我都无从知晓了。”
风隐一怔,随即大着胆子开口:“世子,哦不殿下,属下实在是不明白,您成了太子,这儿不是好事儿吗,怎么穆小姐反而要同您悔婚呢?”
萧景渊听了,确实无奈轻叹道:“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别的女子,得知未婚夫成了太子,只会当是天降大运。可于她而言,却是避之唯恐不及。”
烛火晃动,将他面上那抹落寞衬得愈发清晰。
他不是难过她会说同他悔婚,他难过的是,无论他说什么,她似乎都不信他。
他觉得,他们二人经历了这么多,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说散就散,可到底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
萧景渊越想越气,对着风隐吐槽道:“风隐,你说我有错吗?我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