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呼延烈本想用茶压一压,以免自己笑出声,却没想道自己差点让茶水呛死。
他就知道,穆海棠那张嘴,天下少有对手。
当初就连自己都让她给唬住了,花了整整二十万两银子,才把自己赎回来。
想自己一世英名,这辈子的脸都在那一日丢尽了······
如今想来,自己就是被她那张嘴给骗了,她若是真要动手,怕是就不会同自己说那些废话了。
闹吧闹吧,等她们二人闹得婚约作罢,他岂不正好捡现成的?
“来人,快来人,给本宫掌她的嘴,掌嘴。”穆海棠的这些话,句句捅在长公主的心窝子上。
公主被她激得方寸大乱,歇斯底里的喝令身边的嬷嬷,一心想要惩戒穆海棠。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本宫今日非要弄清你仗的是谁的势?”
“砰。”的一声。
正准备上前动手的嬷嬷,被人踹的飞出去。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挡在穆海棠身前的萧景渊身上,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玄色太子朝服衬得他面色冷沉,站在女子身前,对着歇斯底里的长公主道:“你说她仗的谁的势,自然仗的是孤的势。”
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宇文谨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站在穆海棠身前,替她出头的萧景渊,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莫名晦暗难明。
“太子,你同本宫嚷什么?本宫这般,还不都是为了你?”
长公主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穆海棠,急声道:“你放着品性才貌皆出众的郑家小姐不选,偏要将这般性子张狂的夜叉娶进东宫?”
“她若是真成了太子妃,怕是要搅得东宫永无宁日。”
萧景渊闻言,眸光冷了几分:“姑母慎言。”
他顺着长公主的视线瞥了一眼旁边的郑小姐,毫不避讳的道:“孤不喜欢姑母口中那些端庄寡淡的大家闺秀,孤就喜欢穆海棠这个美艳夜叉。”
坐在那一直未曾开口的郑舒瑶,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她来之前就听说过他和这个穆家小姐之间的纠葛。
几番打探——听到的就是这个穆家小姐虽长得美,实则却是胸无点墨,虚有其表的花瓶草包。
她原本还想着,今天只要太子见到她,自己便有机会。哪里能料到,当初给她传话的那个下人,给的全是假消息。
方才她说话时,思路清晰,嘴上功夫了得。
面对长公主的威压,她也丝毫不惧,更是逼的长公主哑口无言。
“太子,不可对你姑母无礼。”崇明帝赶紧出声制止。
萧景渊闻言,回身看着高位上的崇明帝,父子二人对视的那一眼,崇明帝心虚的别过脸。
可萧景渊并没有作罢,直言问道:“父皇,儿臣想问,何为信?”
“古有季札挂剑,心许故人,生死不改。”
“有楚君重诺,不违前约。”
“天子一言,便是国之圭臬。”
“当日不管儿臣是何身份,海棠提的要求,儿臣当着您的面,尽数应下了。”
“儿不悔——如今您认回儿臣,曾经的卫国公世子一跃成为东辰储君,难道我上位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要背弃昔日对未婚妻许下的承诺?”
“若真是如此,那这个储君,儿臣宁愿不当。”
“父皇,君为天下表率,一诺为万民标尺。”
“倘若君上之约都能朝令夕改,那天下苍生,又凭什么信服朝廷、敬重君言?”
“穆海棠,是儿臣的未婚妻,昔日儿臣亲口许下的承诺,绝不会变。”
“储君之责,首在守信。”
“若我连自己的婚约、自己的女人都不能护,日后又何以执掌国柄,为天下立表率?”
“今日若因世家权衡、旁人闲言,便叫儿臣弃她,便是教天下人看,信义二字,在皇家不过一句空谈。”
“倘若非要儿臣负她,那这个储君,儿臣不做也罢。”
“就算儿臣不再是太子,不是亲王,不是卫国公世子,只做一介平头百姓,我信海棠,也绝不会弃我而去。”
萧景渊的话响彻大殿——穆海棠看着身前护着她的男人,心口微微发颤。
两辈子,她习惯万事靠自己,也从不敢指望谁为她撑腰。
被亲生父母抛弃的那道疤一直都在,她很难毫无保留的对谁交付真心。
她承认她其实心底有缺陷,导致她一遇到事,只想理性处理问题,而不是一味的感情用事。
所以,在她得知萧景渊成为太子后,她不是想到要如何同他一起面对,也没敢在想过两人的以后。
而现在,她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可以放下防备、安心依靠的人。
崇明帝看着阶下站着的儿子,没了办法。
他膝下皇子本就不多,翊儿自幼身子孱弱,子嗣上怕是也不容易,原还想着,这小子身子结实,自己能多抱几个孙儿呢?
结果可倒好,他非那个丫头不娶。
“行了,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莫要再说什么不做储君的话。”
崇明帝端起玉盏抿了一口,沉声道:“储位已定,是朕给你的,你便担起来。”
“婚事由着你,朕不强行指婚,可你也要记住,身为东宫太子,一举一动都牵系朝堂安稳,切莫为儿女情长乱了分寸。”
萧景渊闻言,面上没有一点得意之色,只是躬身应了句:“儿臣知道了。”
等他回头,看见穆海棠时,脸上才有了几分喜色。
他看着她,随后伸出手朝她比了个心,穆海棠看见那个比心的手势,整个人瞬间就绷不住了,一边掉眼泪,一边也伸出手朝他比了个心。
萧景渊见状张开双臂——穆海棠哭着哭着就笑了,随后上前两步,踮起脚,伸手环住了他脖颈。
萧景渊抱住她,全然不顾满大殿的目光,抱着她转了好几圈。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二人相依的身影。
等将她放下后,萧景渊才拉起她的手,放在脸的一侧,低头小声哄道:“哭什么?我的怀抱,永远都只是你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