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么说,翊儿岂不是没有希望了?”
崇明帝只觉得心口一沉,这消息,对他来说无疑是一记难以承受的打击。
人就是这样,哪怕希望渺茫,可终究有个盼头。
如今听见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儿子,真的再也醒不过来,这剜心之痛,他几乎不能承受。
萧景渊没有再看呼延烈,而是看着上官珩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上官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以在下现下的医术,最多只能施针,将毒素逼至下肢。只是这般施治之后,殿下何日苏醒、能否苏醒,尚且未知。”
崇明帝听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呼延烈的身上。
呼延烈察觉到崇明帝的视线,随后躬身说了句:“还请陛下宽心,今日初见殿下此症,确为棘手,此刻,便是巫祈,一时也寻不出万全之策。”
“可毕竟事关人命,我今日回去,也会翻阅南疆的秘术典籍,看看其中是否另有救治之法。”
“再有,贵朝这位御医医术高明,我等并非不愿交出赤髓蛊。”
“虽然此蛊乃是我南疆秘传异种,虽珍贵,可终究是可以培育。”
“若是可以救殿下的性命,我便即刻修书,命人快马兼程送来东辰,只是这一来回,就是日夜兼程,少说也要十余日光景。
“赤髓蛊的效用,我也同你们言明了,若陛下这边甘愿冒险一试,我这便传信,命人将蛊虫送来东辰。也算是尽了我们南疆的一份心意。”
“可最终成与不成,我们实在是不敢妄言。”
东辰帝听了他的话,心里稍感宽慰:“国师有心了,我儿伤的重,赤髓蛊的事儿,容朕再想想。”
“有劳国师回去之后再多费费心,世人皆言南疆秘术有起死回生之能,还望国师仔细斟酌,看看还有没有救治良方。”
“倘若国师真能觅得良策,我东辰上下,必感念南疆和国师这份救命之恩。”
巫祈闻言拱手:“陛下,起死回生只是世人谣传,南疆术法亦有上限。”
“赤髓蛊入髓嗜血,依我之见,风险太大。”
“回去之后,巫祈一定尽全力翻阅古籍术法,但愿能找到更稳妥的法子。”
崇明帝连连点头:低声道:“好好,那就有劳国师了。”
萧景渊忙,穆海棠今日也没闲着,她一早就来了绫罗坊。
左夫人一见她来,就立刻拉着她来了暖阁说话:“海棠,昨日大殿里头,咱们坐得远,我都没机会跟你搭话。”
“你如今可真算的上是我们这些女子的表率,遍观上京乃至整个东辰,如你一般敢直言立约者,寥寥无几。”
穆海棠闻言,笑着接话:“哦?寥寥无几?可陈姐姐你不也是其中一个?”
“还是十几年前就敢这般的人。”
左夫人听后,拍了拍她的手:“你快别打趣我了,我哪里有你那眼光,选来选去,最终也是所托非人。”
“再说,我们家那个,又怎能同太子殿下相提并论?”
“当初我同他结下亲事时,他可以说是身无分文,我原以为,患难夫妻能长久,却不知,他当初许我,不过是当时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已。”
左夫人苦笑一声:“人啊,在低谷的时候,说出的承诺未必是真的。”
“等一朝翻身,眼界宽了,心思也就变了。”
她抬眼看向穆海棠,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太子待你就不一样了,他是站在高处,却愿意迁就你的想法,答应你所有条件。”
“更可贵的是,即便身份转换,他仍愿兑现当初对你的承诺,这样的真心,才是真的可贵。”
穆海棠点点头,对于萧景色渊的人品,她还是很肯定的。
她抬眼望向左夫人,意有所指的问道:“陈姐姐,你家左大人进来如何?可曾又为难于你?”
左夫人听后,却是无所谓的说道:“他呀,还那样,只是手头怕是没有从前宽裕了,已经同我开口要过两回银子了。”
“是吗?那你给他了吗?”穆海棠道。
左夫人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他要,我便要给吗?”
“若是和从前那般,由着他花我的银子,他日子过得太过舒坦,来日在外养了外室,再添上两个子嗣,到时候烦心的,还不是我。”
穆海棠听了,当即笑着道:“那他拉下脸同你要银子,你没给他,他岂不是会恼羞成怒?”
“他不敢。”左夫人神色笃定道:“说来,还要谢谢你,她知道你与我的关系,我拿铺子扩张当说辞,只说银钱尽数拿去囤了布料,柜上拿不出现银,便把他挡回去了。”
“他不高兴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何况你如今成了准太子妃,他的仕途还要倚杖太子,他哪里敢同我撕破脸。”
“对了,你今日一早过来,可是因为那件定制款的衣衫?”
“原本我还想着,这么贵的衣衫,来取的时候,定会是那位公子,可没想到那日来取衣衫的,还是那位公子的仆从,所以我也就没让人告知你。”
“那仆从取走了衣衫,谁知过了晌午就又折返回来,说是他家主子对那件衣衫十分满意,还将你绘制的那幅图纸给要了去。”
“说既然是私人定制,那草图也该是他们的。”
“我一琢磨,这话也算在理,毕竟人家付了两千两的设计银,于是就把那幅图给了他。”
“诶,海棠,说来那位公子倒是阔气,还让随从多给了二百两银子,说是让我转交给你。”
说着,她便从身侧匣子中取出银子,递给了穆海棠。”
“给我的?”
穆海棠接过那二百两银票,想到那衣衫的主人,便忍不住问左夫人:“陈姐姐,他给这银子的时候,可曾留下什么话?”
左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话啊?话倒是留下一句,说是他家主子很喜欢你做的这身衣衫,这二百两银子是他家主子特意赏你的。”
“呃——海棠你也别多想,想来是那位公子不知道你是个女子,以为你是凭手艺讨生活的,肯额外给这二百两,足见他是真心中意这款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