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太子就是个病秧子,如何争得过她们。
可筹谋算计这么多年,步步为营,机关算尽,到头来才惊觉,宇文稷不是后来才防她,而是从一开始,便在防着她。
她看向成王,笑着反问:“怎么?你也不信我?你皇兄是什么样的人,你应是比谁都清楚,你别以为你和萧青舒的那些事儿,他都不知道。”
“你不怀疑他,却来猜忌我,你也不好好想想,萧青舒要是不死,你又如何能安稳活到今日?”
成王睨她一眼,冷嗤道:“顾寒玉,你最好真的没做过什么,不然,若是让我查出当年她的死,也有你的份儿,那别说你,你们整个顾家都得给她陪葬。”
玉贵妃一听,他大半夜跑来质问她也就罢了,竟还拿顾家威胁她?
她此刻只觉莫名其妙:于是对着他喊道:“荒谬,真是荒谬,你到底怎么了?大晚上进宫,就是来质问我这些的?”
“萧青舒,又是萧青舒——我真是不懂,你们一个个的都中了她的毒不成?她死了,就不能是她红颜薄命?你就非觉的是有人害了她?”
“再说,这都过去多少年了,你又因为萧景渊,要重查当年的事儿?”
“好,你查,你尽管查,我看你到底能查出什么?”
“王爷,我们如今该是如何联手,让宇文稷那个老匹夫付出代价,而不是反复纠缠萧青舒是不是难产而死。”
玉贵妃越说火越大,她指着成王说道:“我说什么来着,我让你不要坐以待毙,你却总同我说不要操之过急。”
“如今等来等去,非但没能除掉太子,反倒等来了萧景渊恢复身份?”
“这下好了,往后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太子那个病秧子,根本不足为惧,就他那个身子,就算累不死他,慢慢耗,总能把他耗死。”
“可萧景渊不一样,若要除他,千难万难。”
成王目光一沉,语气也冷了几分:“除掉这个,杀那个,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合作的条件?”
“我没打算杀太子,也没打算杀萧景渊。他们到底是青舒的血脉,你也少给我动这种心思。若是你一意孤行,你的两个儿子,也未必就能安稳。”
“你敢?”玉贵妃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的看着成王:“不除掉萧景渊,就算你杀了宇文稷,一切也都是徒劳。”
“你别忘了,他不只是萧青舒的儿子,他同样是宇文稷的骨肉。你今日饶他,来日,他便会提着刀来取你的性命。”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难道你也不为你的儿子们想?斩草不除根的道理,还需我来告诉你?”
成王沉默了。
是啊,开弓没有回头箭。
自己一旦事成,他放过萧景渊,萧景渊却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和孱弱的太子不一样,他手握漠北军多年,只要他们父子一心,他想要扳倒宇文稷,几乎不可能。
玉贵妃明白,成王不蠢。他就是再爱萧青舒,也断不会弃自家骨血于不顾。
毕竟,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再重的情分,终究比不过此刻切身的利益。
“本王心里有数,你老实在你的冷宫待着,莫要坏了本王的大事,那个新进宫的美人是本王的人,你可别又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争风吃醋,动了不该动的人。”
玉贵妃闻言一怔,抬眸望向成王:“她竟是你的人?”
“好,我明白了,你放心,是宇文稷负我在先,我如今都身处冷宫了,哪里还会为了他争风吃醋。”
“不过,我可提醒你,如今你光对付宇文稷就是无用之功,他倒了还有太子。”
“太子有边关的将领拥护,有朝臣依附,到时候你便会陷入被动。”
成王看着她,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皇兄,竟然跟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纠缠了这么多年。
他面上不动声色,开口询问:“那依你的意思,宫里先按兵不动,转过头来先对付萧景渊?”
玉贵妃见终于说动了他,连忙出言献策:“对,与其先动老的,打草惊蛇,不如先拿下小的。”
他将萧景渊藏在卫国公府多年,对他寄予厚望,如今太子生死未卜,若是这个儿子再有个好歹,也许都用不到咱们出手,宇文稷自己就垮了。”
“到时候,岂不是一箭双雕。”
成王听后,开口道:“萧景渊如今已然入住东宫,他每日除了上朝,就是去内阁议,即便他偶尔出宫,以他的身手,我们根本做不到一击必中。”
“若是打草惊蛇,那只会更加难办。”
玉贵妃略一思索,低声道:“宫里确实不好下手,出宫也得找寻个合适时机,咱们得想个法子,依我看,对付他不如对付他心尖儿上的人。”
“刀子得捅进他心上,他才知道疼。”
玉贵妃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缓缓开口:“他不是宝贝穆海棠吗?咱们就先在穆海棠身上下手。”
成王闻言,语气里压着火:“又是穆海棠?上一回你说万无一失,结果呢?那一趟,折损了我多少人手,你都忘了吗?”
玉贵妃听后却是半点不慌:“上回是咱们大意,谁能想到她身边的一个丫头,竟然那么厉害。”
“没准那个丫头就是萧景渊留给她的,可也正因为他把穆海棠看得这般重,才更能证明她就是萧景渊的七寸。”
“你说对付就对付?那穆海棠是穆怀朔的女儿,你说杀就杀?” 成王真是服了眼前这个女人,张嘴就来,全然不顾后果。
“穆怀朔手握重兵,在军中威望极高,一旦他女儿出事,不用萧景渊动手,穆怀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你自己派人杀吧。”
成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倦怠:“我的人,不会再去冒这个险。”
“哼,十几个一等一的好手,最后就只回来三个,你莫要光动嘴皮子,你儿子那又不是没人手,他若想争这至尊之位,总不能只等着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