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我在苦海之中待了不知多少年月，坐观时空长河波涛起伏，更深知以人力更改大势的后果。”姜宸感慨了一句。
分身只是静静望着他，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姜宸，你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很不对劲。”
姜宸不语，只是等待着他的后文。
“听到二师兄遁世，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悲伤难过，而是感慨历史无法更改，大势不可挽回，姜宸，你的心态发生了改变，这种改变，很危险，让你不再是你。”
姜宸悚然一惊，即便是突破彼岸以来，和赤龙道君等数位彼岸鏖战，他也未曾如此时此刻这般毛骨悚然。
这不是彼岸存在应该有的生理反应，但这一刻，这种反应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姜宸身上。
因为他在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分身说的话，很对，他的心态确实发生了改变！
他一开始认为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和许多人都有着因果交集感情的人。
而到现在，他开始把自己摆放在一个旁观者，甚至救世主的角度上了。
他能轻易拨动时空长河，从细微处改变过去未来一些事情，也能主宰世间，于现世苦海称尊。
面对数位彼岸合围，他也能抵挡甚至反杀。
即便他依旧反对赤龙道君等人的激进做法，但是他的立场，已然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变得和赤龙道君这些人，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一个把凡人视作无关痛痒，可随意抹杀的蝼蚁。
而另一个则是把凡人视作需要保护，任其自行发展的蝼蚁。
本质上，他们都是把凡人看做了蝼蚁，只是在蝼蚁面前，他们展现自己力量的方式有所区别。
所以，他真的变了吗？
姜宸眼神中出现一丝迷惘。
但很快，这抹迷惘被绞杀一空！
不，他没变，他从始至终都是姜宸，最初的那个姜宸！
什么救世主，什么旁观者，他只是坚守自己的本心罢了。
姜宸眼神坚毅，此刻再看过去，只见他分身立于他对岸，眼底同样迷惘。
他随手一指点去，顷刻间，便磨灭了分身心中所有杂念。
分身姜宸如梦初醒，诚恳抱拳：“多谢道友今日助我，绞杀心魔。”
方才竟然是分身将要突破彼岸时，所产生的化外心魔，而又因为姜宸的缘故，这心魔格外强大，强大到足以影响彼岸。
即便是姜宸，刚才稍有不慎也被影响，只是其心志坚定，强行从心魔中挣脱了出来。
而分身就不行了，纵然他也心志坚定，但终究只是彼岸之下，面对彼岸层次的心魔，全然无丝毫招架之力。
“言归正传，我需要你于末法时代结束之际，强行登临彼岸，我于苦海配合你搅动时空，将末法时代再往后拖延数百载，你可愿意？”
这一刻，分身姜宸沉默了，他清楚地知道答应了这个，他将要面对的结果是什么。
同样，这也是历史的必然结果。
但是若让末法时代提前结束，灵机复苏，历史无法闭环，因果出现错误，那么整个现世，可能都有崩解的危险。
而这个危机，来自于姜宸。
来自于他那可以将人送往过去的系统。
到如今成就彼岸，系统在姜宸眼中也不再是什么不可捉摸之物，甚至他就知晓，世间存在着比系统更加高上之物。
如那缥缈之地中的至高法箓，其位格便在系统之上，连系统也无法解构，只能依靠卡bug的方式，解构出一张四不像法箓。
到此刻，这所谓系统，姜宸已经解剖出一丝本质。
所谓系统，并非是随机挑选了他，而是这系统本身就和他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其上存在着即便是彼岸存在都难以解构的气息。
至于所谓加强悟性，多读几遍就能明悟道法神通之类，更像是一种去因存果的手段。
或者说，是早已存在的果，只是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专门等他来取。
而这又脱不开宿命因果之论。
如今系统依旧存在，虽然无法完全解构它，但姜宸已经有能力控制其大部分功能。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系统是否还有其他的作用或者隐患。
但无论如何，历史因果无法闭环，最终影响的还是姜宸和其分身，以及现世无数生灵，至于姜宸已经登临彼岸，即便世界崩解，也对他没有太大影响。
只是这并不代表，他愿意看到那一幕到来。
作为他分化出去的分身，姜宸也知道，最后他会做出何种选择。
“好，我会的。”
姜宸分身只是这么说了一句，姜宸只是微微点头，随后玄色身影便缓缓消散，而分身的意识便开始下坠。
能在这岸上待这么久，全赖姜宸以无上伟力托着他。
此刻随着伟力消散，他自然也难以在这上面存身。
不过在回归过程中，却忽然有另一股力量，突然干涉进来，欲要强行打断他的意识回归过程！
“玄一道君和你说了什么？”
赤龙道君的声音出现在分身姜宸耳边，彼岸存在的影响何其之大，便是姜宸分身，也难以抗拒，下意识就要开口说出方才和本尊所说之事。
但就在他将要说出口时，又有一剑飞来，刹那间斩断他和赤龙道君之间的联系。
在意识坠出苦海前，他只依稀听到本尊的声音。
“赤龙，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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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宸和赤龙道君经过一场短暂的交锋，以赤龙道君不敌退去，事到如今，祂也不得不承认，姜宸的实力已经远在祂之上了。
而且，祂甚至怀疑，方才和祂交手的那个，并非姜宸本尊。
要是这个猜测成真，那就太可怕了。
祂目光深邃，思索片刻，便缓缓下定决心，不就是后手吗，便看看谁的后手，更胜一筹吧！
祂一缕意志，悄无声息顺着方才姜宸分身离去的痕迹，去往了现世。
对于这一幕，远在真武界域的姜宸是尽收眼底，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因为赤龙道君的所有手段，在二次末法之中，都将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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