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里，他一直用这两种材料调制魔药，每天洗一次眼睛，从来没有间断过。这种豪气的修炼方式，也只有他能做到。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经过几年不间断的洗涤，他的破空之瞳的威力比最初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封锁空间的范围更大、更稳定，看破虚妄的能力也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只可惜，破空之瞳不能像真实之眼那样长时间加持在双眼上。
真实之眼是一个标准的辅助法术，激活之后可以持续运转，只要精神力跟得上，维持几个小时都没问题。
但破空之瞳不同，它对双眼的负担太大了，那两股银色的光芒每多存在一秒，眼球就会多承受一分压力。
时间长了，轻则视力下降，重则双眼失明。所以珈蓝平时不会轻易动用破空之瞳，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才会短暂施展，用完就立刻收起来。
他的瞳孔深处，三芒星亮了起来。
不是真实之眼那种淡淡的、持续的银白色光芒，而是更加明亮、更加锐利的银光。三芒星的三个角比平时更加清晰，边缘锋利得像刀刻的一样，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破空之瞳开启的瞬间，珈蓝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物体的表面，而是它们的本质。
石墙不再是一堵墙，而是一堆密集排列的、不断振动的微粒，微粒之间有细小的缝隙，缝隙里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地面不再是坚实的石板，而是一层一层叠加的结构，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密度和纹理。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是各种元素在空间中游离的形态，平时根本看不见，但在破空之瞳的视野中，它们像繁星一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空间。
珈蓝的目光穿过石门，看向门后的大殿。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石殿的门口，笼罩着极为浓郁的木元素。
那些木元素不是游离在空气中的那种稀疏状态，而是高度凝聚的、几乎实体化的形态。
它们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地覆盖在石门的背面，从门框一直延伸到门内的深处。木元素的颜色在他的视野中是翠绿色的，但现在那层翠绿浓得发黑，像是被浓缩了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他从来没有在冥瘟位面见过这么浓郁的木元素。
这个位面最活跃的是黑暗元素，这是亡灵位面的特性决定的。
其次是土元素，因为大地在哪里都是大地。
再其次是火元素，在火山或者地热区域更加密集。
最缺乏的是两种元素是光元素和木元素。
光元素是黑暗元素的克星，在这个位面被压制得很厉害，木元素则需要生机勃勃的环境才能繁盛，而冥瘟位面到处都是死亡和腐烂，没有多少生机。
尤其是在灰烬森林，外面的那些诡异的树木全都成了枯碳，地面上铺满了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这种地方，木元素应该是最稀薄、最不活跃的才对。
但这里，石殿的门口，木元素浓郁得像是一片被压缩了几百年的原始森林。
珈蓝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许是这座大殿里存放着某种富含木元素的宝物，也许是遗迹的主人在建造的时候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来聚集和保存木元素。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事实，石门后面有一层极其浓郁的木元素屏障，而这层屏障，很可能是某种木系大阵的核心。
他撤回了破空之瞳，眼中的银光缓缓消散，三芒星隐入了虹膜深处。
时间不等人。他不知道青萝和骷髅法师还有多久会追上来，他必须马上解决门口的麻烦，进入大殿，拿到东西，然后离开。
他想了想，从石门旁边退开几步，站在通道的中央，面对着石门的方向。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一道冰刃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
冰刃不大，大概有手掌那么长，薄而锋利，散发着淡蓝色的寒气。
他把冰刃朝着石门的方向甩了出去。
冰刃飞过通道，速度很快，带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珈蓝的眼睛眯了眯。
因为他发现冰刃竟然直接在石门处消失了，珈蓝的冰刃是实体，石门也是实体，实体接触实体，没有撞击，没有碎裂，就直接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幻术？
不可能啊，他刚才用破空之瞳观察过，甚至用手推过，的确是真实的石门无疑，他自己亲手凝聚的冰刃更不可能是虚幻的，那刚才那种现象又是怎么回事？
珈蓝仔细回想刚才冰刃接触过石门时的情景，好像冰刃碰石门时，石门表面涌现出一层波动，然后冰刃就消失了。
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皱了皱眉头，她又凝聚了一道冰刃，这次比刚才大了一些，速度也更快。他把冰刃甩出去的同时，精神力也跟了上去，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冰刃的尾部，随着它一起进入木元素屏障。
这次他“看”清楚了。
冰刃到达石门前时，门后面的木元素瞬间被激活了。
无数细小的、薄如蝉翼的叶片从石门上浮现出来，从四面八方涌向冰刃。
那些叶片不是普通的叶子，它们是由纯粹的木元素凝聚而成的，边缘锋利无比，它们在冰刃周围高速旋转，像一台精密的粉碎机，用极快的速度把冰刃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削掉，因为速度太快，肉眼根本分辨不清，还以为冰刃是直接消失了。
珈蓝收回精神力，脸色有些凝重。
这个木系大阵比他预想的更加厉害，物理手段根本撼不动它，魔法攻击又被它轻易化解。
他再次开启了破空之瞳，这次他没有保留，而是尽全力去看，无论如何，想要破阵，就需要看穿那大阵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