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虎一行,原本夜里差不多能到江安。
因为他肚子不适原因,不得不放慢行程,其实想快也快不了。
架不住,他时不时就要韩猛停下。
这一路,官道两旁的野草树木,怕是会对其感激不尽。
黄元晶也是埋怨个没停,骂徐世虎嘴馋同时,也顺带骂韩猛手贱菜啥蘑菇。
韩猛被骂也是大气不敢出,只能在那暗自心里委屈,都怪那蘑菇长的白嫩,谁看谁不馋?
天色近黄昏,黄元晶撩开帘子一角。
“采蘑菇的小韩猛,离江安还有多远?”
韩猛神色尴尬转头,“回夫人,大概还有二十多里地,若是...”
“那就前面找个地方停下,”黄元晶斜了他一眼,“大半夜还咋入城...”
“知道了,夫人。”
黄元晶松下了车帘,打眼瞅了一下徐世虎。
徐世虎斜靠在车壁上,一只手在那时不时揉下肚子,儿子徐松揪着徐世虎头发。
“夫君,明日一早再进城吧?”
“嗯..”徐世虎点头,“一切由夫人安排。”
韩猛又赶了四五里地,在官道旁一亭子外勒住了马车。
“夫人,您看这里如何?”
黄元晶在马车停下就探出了身子,此刻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卡巴咔嚓...”
韩猛在一旁听到骨头摩擦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就这里吧,”黄元晶抬眼看向亭子,“你去找些干柴,就在亭子里生火做饭。”
“是,夫人。”
韩猛应声转身,朝着一旁树林就走。
“等下!”黄元晶叫住了韩猛,手指虚空点了点,“你若再敢带一个蘑菇回来...”
“属下不敢...”
韩猛抬腿麻溜跑进了树林里面。
生了火,架上锅,熬了一锅米粥,黄元晶盛了一碗端进车厢内。
徐松被韩猛抱在腿上,盯着火堆眨巴着眼睛。
“少爷,等粥凉了属下再喂...”
徐松嘟着小嘴,小手一指火上粥锅,“没有肉..”
车厢内,徐世虎喝了一碗米粥,肚子似乎舒服了一些,在车壁上靠了靠。
“夫人,明日就进城了..”
徐世虎看向对面坐着的媳妇,媳妇这两年愈发壮实了一些。
“往日见你姐妹书信往来,这次见到你,大姐二姐定会很高兴。”
“咱也高兴,”黄元晶捧着腮帮子,“大姐二姐的孩子,咱还没见过呢。”
“她们也没见过蛋儿。”
“你瞅你起的乳名,”黄元晶拧着眉头,“你这起名水平和大哥有一拼,大翠,蛋儿..”
徐世虎咧嘴笑了笑。
“贱名好养活。”
黄元晶撇了撇嘴,接过徐世虎递来的粥碗,眼中还有一丝心疼。
“夫君要不要再喝一碗?”
“不喝了,”徐世虎轻轻摇头,随手挑开窗帘瞥了一眼外面,“天黑的可真快。”
黄元晶没接话,起身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徐世虎静静望向车外夜色,路边草丛中虫鸣声时而叫唤那么几下。
也不知安平兄弟和舅兄此刻在干嘛?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
徐世虎迷迷糊糊察觉马车在动,便睁开了眼。
车厢内就他一人,媳妇应该在后面马车上陪儿子。
摸了摸肚子,不疼了,不由暗自庆幸,好了就成,不然面圣时闹肚子就尴尬了。
“爷,到了。”
徐世虎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江安城墙如原来一样,城门前有不少排队进城的百姓。
下了马车,徐世虎走到后面马车旁,掀开帘子,媳妇正抱着儿子坐在那。
“夫人,进城后,你就先带孩子回府,我直接去宫里回旨面圣。”
“夫君?”黄元晶皱了皱眉头,“你这身子...可以吗?”
“没事,都好了,”徐世虎掸了掸袍子,“放心吧。”
黄元晶点了点头。
两架马车在入城门后,在街口便分开来,一架往昭德门,一架往城西。
昭德门前长街口,韩猛“吁..!”勒住了马。
徐世虎从马车走下,站在那抬眼望向高耸宫门,深吸了一口气。
“在此候着..”
冲韩猛丢一下句话,抬腿朝昭德门走去。
“站住!昭德门前...”
李寿正低头摆弄腰间挎刀,听到手下声音抬起头。
瞅了好几眼后,惊讶之余朝徐世虎走去,顺带不忘训斥手下两句。
“住口!徐大将军不认识?!”
“徐将军..”李寿笑着拱手,“几年不见,越发威武霸气...”
“李指挥使谬赞了,”徐世虎抬手回礼,脸上也是浮现笑容,“本将军奉旨回京,初入城,便赶来见陛下...”
“陛下这会正上朝,”李寿放下手,“待我通禀一声宁公公,好引徐将军去宫里候着。”
“有劳李指挥使。”
“徐将军客气,稍候片刻。”
换做旁人,李寿就让人在昭德门外等着了,但徐世虎不同旁人不是。
徐家是徐家,徐世虎是徐世虎。
徐世虎也是皇亲之人,更何况是皇上奉旨召回入京。
等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李寿回到昭德门时,身边多了一个小太监。
“徐将军,”李寿拱手,“请随这位小公公一道入宫。”
徐世虎拱了拱手,算是客气回礼,便入了昭德门,跟着小太监一道走在宫道上面。
小太监领着徐世虎一路到了中殿所在。
光兴殿殿门前,小太监收脚,“徐将军,陛下让您先进殿候着。”
徐世虎点头,踏进了中殿。
很快有宫人搬来椅子端来茶水,御案前徐世虎坐到椅子上。
双手往腿上一搭,徐世虎没有东张西望,坐的很是规矩,开始静心等了起来。
正和大殿上,宋高析靠在龙椅上扫了众臣一眼。
朝堂没了林安平和黄元江,似乎也少了一些热闹,下面这些人也没什么大事,奏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之事。
一臣子话音落下后,宋高析淡淡开口,“朕知道了,诸位卿家还有本奏吗?”
方才小宫人从偏殿到了宁忠跟前,宁忠又在皇上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会皇上说出这句话,显然是想散朝,能在正和殿上朝的,有几个是没眼力见的?
皇上这一问,众人全都抿嘴不开口。
“既无本奏,”宋高析从龙椅上起身,甩了甩龙袖,“那就散朝吧。”
“臣等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