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小龙盘在清砚伸出的手心里,尾巴尖绕在了一旁小肥啾的爪子上,金色的竖瞳半眯着,面无表情。
清砚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他就这么拎着一龙一啾走出了山谷。
出了山谷往上走,路越来越窄,碎石越来越多,两边的树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和灰白色的苔藓,一片一片地趴在石头上,像给山体披了一层旧毯子。
空气开始发凉,呼吸时能看到淡淡的白雾从嘴边飘散。
两小只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要上雪山。
小肥啾从清砚的指缝间探出脑袋,仰头看了看上方白茫茫的山脊,又低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远的峡谷,用翅膀拍了拍清砚的虎口:“我们要去哪里呀?”
清砚低头看了她一眼,温声解释:“去雪山顶,那里可以看到兽王城。”
小肥啾还想再问什么,清砚已经先开了口:“闭眼,一会儿就到了。”
好吧。
小肥啾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
两只小爪子抓紧了清砚的指缝,翅膀收拢,整只鸟缩成一团小白球,蹲在他手心里,风吹过来,羽毛被吹得微微炸开。
显然,小鸟大王不是那么老实的小鸟。
闭上眼之后,她忍了大概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
圆溜溜的眼珠从羽毛缝隙里露出来,鬼鬼祟祟的左右看了看。
很好,没被发现。
她又把目光转向旁边,想看看小龙在干什么。
然后就和一双金色的竖瞳对上了。
“……”
小龙动了动,整条龙盘成一个圆,把小肥啾围在了正中间,尾巴尖搭在自己身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很好,她什么也看不到了。
小肥啾被抓了个正着,眨巴眨巴眼,心虚地把偷看的眼睛闭上了。
闭上眼睛还不够,她伸出小爪子,把龙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声音理不直气也壮:“你也不许偷看哦。”
小龙被她扒拉得脑袋歪了一下,没动,也没睁眼,但尾巴尖从包围圈上伸过来,轻轻搭在她背上,像一条小小的毯子。
清砚低头看着这两小只的互动,笑了笑。
闭上眼睛的小肥啾,能感觉到的只有圈住她的小龙。
他的鳞片凉丝丝的,贴在身上却很踏实,像一层薄薄的铠甲把她裹在中间。
耳边是越来越快的风声。
温度一点一点地降下来。
就在她忍不住想打个哆嗦的时候,由指尖轻轻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寒冷退去。
过了一会儿,呼啸的风声静了下来。
比清砚的声音先响起的,是另一道雀跃的嗓音。
“小七小七小七~”
小肥啾睁开眼,入目的是一片雪白。
他们站在雪山尖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云层在脚下翻涌,把远处的山峦和谷地遮得若隐若现,只有几座更高的山峰从云海里探出头来,像一座座白色的孤岛。
熙珩那一身红在一片雪白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不远处的雪坡上,一看到小肥啾探出脑袋,他整个人就像被点燃了一样,三两步冲过来,围着小肥啾转,嘴里不停地喊“小七小七小七”,像一只兴奋的大狗围着一根肉骨头转圈。
他身后,玄鹄也走了过来。
走到清砚面前,他看了一眼清砚手心那两团小东西,然后抬头看向清砚:“怎么上来了?”
清砚温声回答:“在这里方便一点。”
玄鹄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旁边,两小只已经被熙珩带走了。
他捧着小肥啾走到雪地边缘的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把小肥啾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伸手指向远处。
“看到了吗?那里就是兽王城。”
小肥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仔细瞅了瞅。
云层在那里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去,照亮了大地上一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城墙、房屋、街道,像一幅微缩的沙盘,铺在群山之间的平原上。
“咦?这么近?真的看得到耶。”小肥啾往石头边缘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长。
熙珩赶紧伸手拢住她,怕她探得太前从石头上栽下去。
小龙也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熙珩又指了指一处:“看到那边那个龟壳一样的东西了吗?那里就是老登的老窝。”
小肥啾盯着那只“乌龟壳”看了几秒,腮帮子鼓了起来:“坏东西。”
话音刚落,天上忽然炸开一道白光。
咔嚓——!
一道雷从万里无云的晴空劈下来,精准地落在了那只“乌龟壳”上。
白光在那一瞬间把半座城池照得像白昼,然后是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石头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小肥啾吓得整个身体一哆嗦,毛炸成了一颗白色的蒲公英球,差点从熙珩膝上弹飞出去。
熙珩赶紧把她拢住,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喊着:“玄鹄!你吓到小七了!”
玄鹄手一顿:“……抱歉。”
熙珩还在嚷嚷,一边给小肥啾顺毛一边回头瞪玄鹄,嘴里嘟囔着“你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万一把小七吓出毛病怎么办”之类的话。
玄鹄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嚷嚷。
小肥啾在熙珩手心里缓了几口气,她用翅膀理了理胸口被吓乱的羽毛,又用小爪子踩了踩熙珩的手指。
然后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雷劈中的城池,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玄鹄,屁颠屁颠的飞到了他面前,蹲在他伸出的手心里,仰着脑袋看他,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的崇拜。
“八哥~”
玄鹄低头看她。
小肥啾眼巴巴地看着他,翅膀合拢在身前,小爪子踩了踩他的手心,声音软绵绵的:“八哥,还想再看一次~”
玄鹄和她对视了两秒。
片刻后。
轰隆。
又一道雷降下。
白光撕裂云层,直直地砸在那只“龟壳”上。
小肥啾眼睛一下子亮了,在他手心里蹦了一下:“哇!!太棒了!”
然后是夸夸。
一连串的夸夸,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滔滔不绝地涌出来。
“八哥你太厉害了!”
“八哥你是天上地下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