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需要虹膜和密码，野田昊完成验证，金属门无声滑开。
轿厢内部是镜面和深色木材装饰，上升过程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加速度。
十二层，电梯门打开，直接就是公寓的玄关。
灯光随着他们的进入自动亮起，柔和而不刺眼。
玄关是挑高设计，地面铺着浅灰色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抽象画。
“条件比较简陋，希望别介意。”野田昊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带着管家直接就下楼了。
张杰扫视四周，“简陋”这个词在这里需要重新定义。
客厅面积约八十平方米，整面落地窗外是东京塔和六本木夜景，虽然现在是白天，但视野开阔得令人窒息。
家具是简约的现代风格，但用料一眼就能看出是顶级，意大利定制沙发，丹麦手工地毯，日本传统工艺的木质茶几。
开放式厨房里厨具一应俱全，酒柜里放着山崎、白州等限量威士忌。
而这还只是客厅。走廊通向至少四间卧室，每间都配有独立卫浴。
“我讨厌有钱人……”Kiko小声嘀咕，但眼睛发亮。
她把背包扔在沙发上，快步走向其中一扇门，“这间我要了！”
门打开，里面是带更衣室和浴室的主卧规格。King size的床铺着洁白的埃及棉床单，羽绒被蓬松得像云朵。
Kiko扑上去，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
张杰和雷藏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没有急着选房间，而是从玄关开始，对整个公寓进行安全检查。
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雷藏检查门窗、通风管道、可能的监听设备。
张杰查看安保系统面板、网络接口、紧急逃生路线。
他们配合默契，无需言语，雷藏敲敲墙壁，张杰就知道要检查夹层；张杰指向空调出风口，雷藏就取出微型内窥镜。
结果很干净。
安保系统确实如野田昊所说是最新版本，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
没有隐藏摄像头或窃听器。窗户是双层防弹玻璃，框架有震动传感器。整层楼只有一部电梯直达，消防楼梯的门从内部锁死，需要专用钥匙卡才能打开。
“安全。”雷藏最后说，声音很轻。
张杰点头。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从这个高度，东京像一张精密的地图，街道网格规整，建筑高低错落。
远处东京塔矗立在灰白的天际线上，顶端亮着红色的航空障碍灯。
“杰哥，过来看这个！”Kiko在书房喊。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显示屏，连接着高性能主机。
Kiko已经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分割成十几个窗口，监控画面、网络流量图、加密通讯日志。
“野田昊把这栋楼的安保系统最高权限给我了。”她吹了声口哨，“整栋楼一共四十八个摄像头，八个热感传感器，所有数据流都经过这里。我还接入了周边三个街区的市政监控，当然，是通过后门。”
她眨眨眼，对Kiko来说，东京警视厅的防火墙大概和纸糊的差不多。
“保持低调。”张杰说，“我们不是来惹事的。”
“知道啦。”Kiko嘟囔着手上却没停。一个窗口弹出，显示电梯内的实时画面，野田昊正和他的管家下楼。
分寸感，这是张杰对野田昊评价最高的地方。
提供最高规格的接待和安全保障，但不过问任务细节，不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这种点到为止的协助，既表达了善意，又保留了安全的距离。
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画面里，野田昊坐进丰田世纪，车子驶离。
公寓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张杰回到客厅，雷藏已经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位置可以同时观察门口和窗外。
他又闭上了眼睛，但张杰知道，这家伙的听觉正在以某种反常识的方式工作，能分辨电梯井里钢丝绳的摩擦声、楼下街道不同引擎的轰鸣、甚至隔壁公寓空调外机的运转频率。
不过这个技能，张杰虽然很羡慕，可惜他学不会。人家从小练到大的技能，他这么轻易学会了，那才真的见鬼了。
“情报进展如何？”张杰问，在雷藏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雷藏缓缓睁开眼，从外套内袋取出手机，解锁，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东京地图，六本木区域被高亮标记。十几个红点分布其中，有些静止，有些在缓慢移动。
每个红点旁有简短备注，车辆型号、人员数量、可疑行为评级。
“初步侦查点。”雷藏的声音平静无波，“目标区域半径五百米，有十四个固定监控岗哨，分属三个不同系统，警视厅公共安全摄像头、私人安保公司、以及不明来源的隐蔽网络。流动侦查人员至少八组，两人或三人配置，交替巡逻。”
张杰放大地图，红点主要集中在六本木7丁目的一栋混合用途大厦周围，根据汉娜的情报，那里是“渡鸦”可能藏身的数个地点之一。
“反应速度？”张杰问。
“快。”雷藏说，“下午两点十七分，我的一名暗影在外围尝试接近，距离目标建筑两百米，三分钟内就有两辆车靠近。普通的家用车，但车窗贴了深色膜。”
“被注意到了？”
“没有。暗影提前撤离，在涩谷换了三次交通工具。”雷藏收回手机，“对方很警惕。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这是雷藏罕见的犹豫。
“而且什么？”
“而且不像单纯的安保团队。”雷藏说，“他们的布防有战术纵深，前后呼应，有明确的警戒圈和快速反应预案。更像军事或情报机构的做法，不是普通商业安保。”
张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汉娜的情报显示，“渡鸦”与一个代号“mr.Nobody”的前cIA特工组织有关，而那个组织又以专业和难缠着称。
如果“渡鸦”身边有这样的保护团队，那1.5亿美金的价格或许还算合理。
“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张杰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实际上，时间并不宽裕。cIA给的时限是七天，今天是第二天。
但张杰从不相信客户给的时间表，真正要紧的是目标的行为规律、安防漏洞、以及那一瞬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