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辆车里只有几个人是会动手的。”韩说，“其余的都是来看热闹的小弟。而且我只需要引开他，不是跟他拼命。等你们处理完艾姆斯，再来帮我就行了。”
“等等，什么叫二十辆车里只有几个人是会动手的？”罗曼的声音里带着疑问，“你意思是剩下的那些都是摆设？”
“你以为dK的小弟有几个真敢拿命拼？”韩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们只敢在街上飙车，不敢跟人正面对抗。真正要小心的不是那些改装车，是跟在GtR后面那两辆斯巴鲁wRx，不出意外我的麻烦就在里面。”
“麻烦？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杀手在追你？”
“对。”
罗曼沉默了一秒，然后按下对讲机，“你知道吗韩，你越说我越觉得你这人活得挺累的。”
“习惯了。”韩懒得和他废话。
在张杰的手机上，追踪器的红点已经彻底静止了。
停在神奈川辅路的一个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把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缩小，看了看周边的地形。那个位置附近有一条河，还有几条没有路灯的乡村道路，再往前就是横滨港的方向。
艾姆斯要么是把追踪器扔了，要么是发现了追踪器但故意留在原地误导他们。不管是哪种情况，这条线暂时断了。
此时，警视厅的调度中心里，中村警视长的领带已经完全被扯掉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袖子卷到手肘。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直升机航拍画面正在实时直播快速路上两拨人的追车混战。画面里至少能看到十几辆车在高速行驶中互相纠缠、撞击、穿插。
交通管制中心的所有人都在同时说话，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警视长！NhK的收视率已经破了今年最高纪录，电视台不肯切信号！”
“警视长！神奈川县警说他们的人手不够，今晚他们县内也有帮派在飙车！”
“警视长！快速路七号线前方有车辆发生了碰撞，三辆车撞在一起堵了一条车道！”
中村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调集所有能调集的警车。港区、千代田、中央区、品川，所有当值警力全部压上。神奈川县警不够就去调动静冈县的协助。直升机全部升空，把媒体直升机给我逼走。”
“前方所有出口全部设卡，所有匝道都派车堵死。高速公路管理公司呢？让他们把前方路段的电子情报板全部打上警示信息！”
中村的手在操作台上抖，“给我记住，今晚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跑。谁敢放跑一个，明天自己交辞职信。”
调度中心重新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打电话、敲键盘、发指令。中村盯着大屏幕上那个不断变换位置的车灯光斑，太阳穴上的青筋还在跳。
与此同时，Kiko在公寓里盯着面前的四块屏幕。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机械键盘的青轴开关在她指尖下发出连续的咔嗒声。
左边的屏幕是科技之森大厦监控系统的管理后台，她正在逐条删除张杰和伽菜子留下的所有痕迹。
电梯运行记录、走廊监控缓存、消防通道门锁的电子日志，每一项都要单独处理、覆盖、伪造时间戳。
她需要让所有数据看起来都像是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消防火警是误触，电梯运行记录正常，走廊监控画面没有异常。
这是一项需要极致耐心的工作，一条记录处理不好就相当于留了个后门给日本网络安全局。
右边的屏幕是罗曼他们经过的线路沿途的监控画面，画面很多。
第三块屏幕上是警视厅的调度通讯。
警力部署、路障位置、直升机调度、神奈川县警的协同请求，所有信息都在她的屏幕上滚动。她需要从这些信息里判断出哪里还有安全通道，哪条路还没被封锁，然后把判断结果同步给多米尼克和泰吉。
第四块屏幕是她编写的自动化脚本的运行窗口。脚本正在批量处理科技之森的监控数据，进度条已经走了百分之八十七。
而这一场后世被称为东京漂移的大型飙车案，仍旧在继续。她一个人同时处理四方面的工作，她揉了揉眼睛，手指没停。
科技之森那边所有关于张杰的痕迹也总算全部都清除完毕，做了完整的伪装。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才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罗曼那一边。
“Kiko，科技之森那边我们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了？”张杰问。
“清理干净了。”Kiko回答，“你们在十三楼的行动痕迹、监控画面、电梯井的进入记录，全部做了覆盖。警视厅现在掌握的只有楼下那队入侵小队的监控画面。另外13楼已经彻底烧起来了，如果灭火来得及还是会发现很多细节。”
“被发现是迟早的事，只要查不到我们头上就行。”张杰说完，转头看向多米尼克，“接下来怎么办？”
“先和高桥隆做个了断。”多米尼克说，“他现在堵在我们前面，不把他处理掉，谁都走不了。”
高桥隆的GtR和三辆小弟的车已经从辅路绕到了前方，正在快速逼近。
韩说得对，高桥隆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艾姆斯，而是韩和张杰。
只要这两个人还在路上，高桥隆就会一直追下去。今晚不把这个尾巴彻底切掉，事情就没完。
“那就先处理高桥隆。”张杰说。
道奇charger的V8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速开始往上拉。
从空中俯瞰，高速七号线上的追逐已经变成了一场错综复杂的车流。
最前方是正在加速的丰田卡罗拉，艾姆斯已经发现了追踪器并扔出了窗外。
中间是正在和cIA皇冠小组缠斗的罗曼和泰吉，后方是高桥隆的车队正在扑向韩的Rx7。再后方是警视厅的警车在狂追不舍，头顶还有两架直升机在盘旋。
高桥隆的GtR从后方逼近韩的Rx7。两辆车在一个弯道里再次并排，两对眼睛在车窗后面对视了一眼。高桥隆笑了，韩没表情。
“where you going，han？”高桥隆隔窗喊。
韩把左手伸出窗外，竖起大拇指，然后转向下。
高桥隆的笑容扭曲了，他猛踩油门，GtR的车头顶向Rx7的尾部。
在GtR撞上来之前，韩已经提前降挡踩油门，Rx7的尾部甩了一下，车身用漂移的姿态横着滑过弯道。出弯的时候他已经把车头对准了前方一条岔路，直接拐了进去。
“想跑？”高桥隆嘴角一咧，猛打方向跟上，同时按下对讲机，“冢本，你们从另一边堵他。杀手组，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