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格洛克34从枪套里拔出来，沿着建筑的阴影往小学的方向移动。
没有直接走主路，而是从两栋居民楼之间的缝隙穿进去，从小学后门的窄巷绕过去。
走到窄巷口的时候，他把身体贴在墙壁上，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
黑色丰田卡罗拉还停在校门口，排气管还在冒白雾。车内能看到两个模糊的人影，都在前排。后排似乎没人，但车窗是黑色的，看不清楚。
张杰往后退了一步，再一次观察，这是一个标准的观察动作。他的左手从胸前快拆扣上拔下一枚m67手榴弹，右手握着格洛克34。
由于张杰的特殊设计，在扯下这一枚手雷的时候，保险栓已经挂在了防弹背心上。他握住安全杆，然后沿着墙壁无声地往前移动。
他的脚踩在地上几乎没发出声音，这种在阴影中移动的本能是他经历过无数次巷战之后才练出来的。
距离不到十五米了，车内那两个人还在车里面，他们没有下车巡查，而像是在等。
张杰松开安全杆，在安全杆落地的一瞬间，用脚踩了上去，安全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直接踩住了。
在手里停了两秒之后。
张杰深吸一口气，把手榴弹往车底甩了出去。m67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准确无误地滚进了卡罗拉底盘的正下方。
车内的人显然听到了声响，有人喊了一句什么，然后引擎发动了。
而张杰在手雷甩出去的一瞬间，便双手持枪盯着前方，只要对方有人敢下车，他就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一粒花生米。
m67的标准延迟引信是四到五秒，而刚才手雷在他的手里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被他扔到了车底下，在飞行的过程中又过去了大概两秒，剩下的时间不足以让车内的人反应过来。
没有丝毫的意外，随着一声剧烈的炸响。
轰！
爆炸在车底炸开，几千片弹片从底盘正下方往上激射，油箱、排气管、传动轴，大部分不够厚实的金属结构在一瞬间被弹片撕裂。
整辆车在爆炸的冲击之下，甚至都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些。
油箱里的汽油被弹片切割时产生的高温直接点燃，爆炸的冲击波把后挡风玻璃炸成了碎片。
车内的两个人影在火光中扭曲了一下，爆炸加弹片冲击，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张杰不知道，但他们只要敢出来，绝对要给他们一人奖励一下。
火焰冲天而起，整辆卡罗拉在零点几秒内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张杰看了几秒，始终没有人出来。
这才确定不需要补刀了，这才转身沿着窄巷往后跑，边跑边按住耳麦，“真司，校门口那辆车的问题解决了。你们现在的位置在哪？”
“我们在第三小学后门的巷子里。好大的爆炸声，是您吗？”真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他不确定刚才那一爆究竟是救了他们，还是把更多的麻烦引来了。
“是我，现在快到我这里来。”张杰说。
不到半分钟，三个穿深色卫衣的男人从窄巷另一端跑过来。
领头的那个看起来大概四十岁，脸上戴着金边眼镜，胡茬刮得很干净。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脸色很差。
再后面是一个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手里还握着一枚没有来得及拔掉保险的手雷，似乎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汉娜女士让我来接应您。”真司说，声音有点喘但很稳，“箱子在您身上吗？”
“不在。”张杰从一个垃圾桶后面走出来，把格洛克34收回枪套。
他的腋下枪套已经被汗浸透了，皮革和防弹背心的内衬摩擦发出的细微嘎吱声被远处丰田卡罗拉还在燃烧的火焰吞没了。
“那请尽快把箱子交给我们，我们会带您去安全的地方。”真司在尽量保持冷静，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街对面那团燃烧的火焰。
“箱子我会给你们。”张杰说，“但你们得先跟我离开这里。爆炸声会把周围所有的人都引过来，警察、杀手、还有那些想浑水摸鱼的混混。你们三个人，两把手枪，一枚手榴弹。碰到能打的，你们撑不过一分钟。”
真司想说什么，张杰已经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浩野和羽生一郎对视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真司咬了咬牙，最后一个跟上来，跑到张杰旁边。
“夜枭先生，现在整个东京都在抓人。所有客运码头都封锁了，货轮只接受提前报关的货物。”
“我们本来准备了船，但是港口那边查得太严，根本没办法靠港。从横滨到神户都在查货轮。他们用红外扫描集装箱，发现异常人员立刻扣船。”
“公路呢？”张杰边走边问。
“所有高速出入口都设了检查站。我们有一个集装箱卡车，但司机说现在走公路的风险太大了。”
张杰没说话。他在脑子里把东京的地图又铺了一遍。
港口出不去，公路走不通，机场更不用说。剩下的只有铁路，新干线。但新干线所有站台都有安检。
“东北方向的新干线检查站，相对来说没那么严。”
走在最后面的浩野开口了，他手里一直握着手枪，但手指没有放在扳机上，枪口指着地面，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吓到了。
现在反而冷静下来，“他们主要是查逃跑的人。如果我们用公司集体出行的名义，坐团体车厢，或许能混过去。”
“可以，就这样。”张杰说，转向真司，“需要多长时间能准备好？”
“四十分钟内。”真司说。
张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之所以现在不把箱子给他们，第一个是因为箱子不在他的身上，在雷战那里，第二个雷战过来会合也需要时间，而且他也需要和汉娜确认一下。
与此同时，王虎坐在羽田机场国内线航站楼的候机大厅里，手里拿着一个从便利店买的红豆面包。
面包已经凉了，他嚼了两口，把面包咽下去，眼睛盯着电子航班信息板上的红字。
所有国际航班后面都跟着同一个词，「欠航」。
欠航就是停飞，所有的国际航班都在停飞状态。不仅仅是成田和羽田，大阪关西、名古屋中部国际、甚至北海道的千岁空港，全部都在第一时间接到了禁飞令。
日本政府这次的反应快得不像是日本政府。
他咬了一口面包，把包装袋团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