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现在找幕后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利亚姆站起来，走到窗边，和约翰并肩站着，看着窗外的雪原，“夜枭的事情，我帮不上太多忙。信息太少，关键的人又不敢开口。现在能做的，只有让他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不过。”
利亚姆转过身，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你的徒弟可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在东京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还能活着，说明他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
“我相信，他会有办法活着走出东京的。他可是你的徒弟，不是吗？”
约翰看着利亚姆，沉默了片刻，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利亚姆认识约翰这么多年，当然知道约翰这个表情下隐藏的意思。
“好了。”利亚姆从椅背上拿起大衣，重新穿上，“尾巴还有很多，我得赶在他们闻到味道之前把他们处理干净。”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卡蒂娅，“等我回来。”
卡蒂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但还看得出紧张的痕迹。
然后利亚姆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在石砌墙壁的回音里。
约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窗外又飘起了雪，雪花无声地落在窗玻璃上，化成水珠往下淌。
卡蒂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放心吧。”约翰说，“他想走，没人留得住，他想留，没人能送他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和刚才完全一样的语气，和刚才完全一样的措辞。
卡蒂娅看着他，虽然没有再说什么话，但也是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对于利亚姆并不了解，但从这一路上过来的样子来看，显然对方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普通的那一些追兵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属于送菜级别的。
东京，品川区，一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闪了两下，电流在镇流器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雷藏靠在一根水泥柱子上，手里握着他那把标志性的肋差，刀身上的淬火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背后挂着一把mp5K，显然在冷兵器无法对付对方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给对方来一梭子。
在脚边放着那个铝制手提箱，箱子表面的铝箔胶带在灯光下反射出哑光。
脚步声从停车场入口方向传过来。雷藏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张杰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三个人，两个年轻的，一个中年的。
三个人的步速都很快，呼吸不匀。雷藏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三人，然后目光回到张杰身上。
“东西。”张杰说。
雷藏弯腰把铝箱从脚边拎起来，放在旁边一辆本田的引擎盖上。铝箱磕在金属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张杰站在车边，转头望向了三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汉娜的号码。
虽然他们是汉娜派的人，但必要的确认还是要有的。电话响了四声，对面接起来，汉娜没有说话。
“你的人到了。”张杰说，“三个。一个叫真司，一个叫浩野，一个叫羽生一郎。确认。”
汉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把电话给真司。”
张杰把手机抛过去，真司接过手机，压低声音和电话那头说了大概三十秒。然后他走回来，把手机还给张杰。
“确认完毕。”汉娜说。
张杰挂断电话，把铝箱从引擎盖上拿起来，转身递到真司面前。
“这个箱子你们拿走，里面的东西是你们老板要的。温馨提示，路上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打开它，也别让别人打开它。如果它被打开了，里面会发出一个信号，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杀手了。”
真司双手接过箱子，箱子的重量让他往下沉了一下，然后他稳住重心，把箱子抱在胸前，“明白了。”
“还有，”张杰用手指在箱子上敲了一下，“这个箱子上的铝箔胶带不能撕。一旦撕开，信号就会重新出现。到时候所有在东京的杀手都会知道这个箱子在哪。你们要面对的局面会比刚才经历的更糟。”
真司点了一下头，把箱子抱得更紧了些。
“走吧，越快越好。”张杰往停车场出口方向偏了一下头。
真司对张杰鞠了一躬，动作极标准。然后他对身后的两个人挥了一下手，三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黑暗里。
脚步声越来越小，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在水泥地面上碾过的声音。
最后什么都听不到了，显然，他们也发动了妙妙小技能。
停车场里安静下来，日光灯管还在闪。雷藏把肋差收回腰后的刀鞘里，直起身子。
“我们现在怎么办？”雷藏问。
“先离开这里。”张杰按住耳麦，“Kiko，周围有没有异常？”
“最近的一拨人在西边，大概一公里外。有人正在往你们的方向移动，但速度很慢。你们还有大概七分钟的时间从停车场另一侧离开。”
“收到。”张杰松开耳麦，转回来看向雷藏，“你的人先撤，暗影这边应该已经暴露了不少，再让他们在外围活动，损失会很大，让他们全部退回安全屋，静默吧。”
“已经在撤了。”雷藏说，“第一批在交火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撤出去了。”
“你呢？”
“我和你一起。”
张杰摇了摇头，“分开行动。你是日本人，在东京有自己的身份，有自己的安全屋，有自己的后路。”
“你一个人的时候，融入人群比我还快。但跟着我，你就是一个靶子。而且现在的情况比刚才更复杂了。绿魔已经在路上，血契任务的时效还在跑，我一个人更容易藏。”
张杰并不想要雷藏跟随着他，因为雷葬跟着他就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这是他不愿意看到。
他也不想雷藏或者是暗影的人有任何的损失，这对于他来说不划算。不仅仅只是要付出安家费，同时每少一个人，对于他们的情报网都是一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