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豺狼正拿着第七块电池准备更换，闻言停了下来，把无人机重新关机放回箱子里，打开笔记本。
屏幕上，一张高清航拍图上，某个位置被Kiko用红圈标了出来。在一片灰色的沙丘之间，有一小片颜色比周围更深的东西，像是一组规则排列的小方块，帐篷。
旁边还有几个更小的亮点，应该是车辆。
“这个位置，和卫星扫描到的热源异常完全吻合。”
豺狼把地图放大，看着那个红圈。他记下了坐标，用电脑上的地图标尺量了一下之后，合上电脑。
“距离我大概四十公里。”他说。
“对，你从这里出发的话，需要绕一条路。正东方向有一片沙暴区，直接穿过去太危险。我建议你绕到南边，从那条干涸的盐湖穿过来。湖床很硬，车轮不会陷。但到了接近目标的位置，你必须弃车步行。”
“明白。”豺狼说，“我先找个地方把车藏好。”
韩国，首尔。
张杰没有坐以待毙，在宋先生那边谈完之后，他就做了决定，去首尔，和Kiko他们汇合。
丽水到首尔，他选了最不起眼的方式。一路开着一辆从李子成那借来的二手现代，不紧不慢地走高速。
车是黑色的，车窗没有贴膜，车牌是江南区的普通牌照。这种车在韩国的马路上一天能见到几千辆，没人会多看一眼。
晚上八点过，他把车开进首尔市区。霓虹灯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街头的行人裹着厚外套走得很快。
空气里有烤肉的焦味和炒年糕的甜辣味，混在一起，变成那种属于这个城市的特有味道。
他停在龙山区一家便利店门口，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水，付钱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Kiko发来的消息，「多米尼克他们也在酒店，明天走。」
张杰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回了一条，「我已经到了。」
香格里拉酒店在明洞北边，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旋转门转得很慢。
张杰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停车位上，没有马上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几分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正是晚上最热闹的时候，酒店门口进出的人不少，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有打着电话的商务人士，还有几个穿着礼服的男女在等着门童叫车。
没有人在看他，没有多余的安保，没有停在暗处的车。
他推开车门，向酒店大门走去。
刚走到正门附近，一个男人从旋转门里出来。黑色大衣，中等身材，头发用发蜡固定得一丝不乱，低着头，正在看手机。
他的侧脸在酒店门口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张杰的脚步停了半秒。
李奥。
那个之前丁青雇他当保镖时，一直给他们制造麻烦的杀手。
张杰的大脑在四分之一秒内完成了比对，没错，就是李奥。那次在韩国，两人有过短暂交手，最后以李奥逃跑作为结束。
张杰立即停住了脚步，没有继续往旋转门走。他站在原地，像是从口袋里掏烟，用眼角余光看着李奥从酒店门口出来，走向路边一辆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宝马5系。
李奥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宝马启动，汇入车流，往汉江方向去了。
张杰没有犹豫，转身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辆车。就那辆黑色的宝马。”他用英语说，然后指了指方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回了一句，“好的，先生。不过如果它上了高速，我可能跟不上。”
“它不会上高速。”张杰肯定地说，这货是个杀手，又不是要跨城去干嘛，所以大概率应该是去雇主那边了。
出租车跟着宝马，穿过明洞的闹市，一路往汉江以南开。过了汉江大桥后，路上的车流开始分流，宝马拐进了江南区的清潭洞。
出租车在清潭洞入口处被安保拦住了，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弯下腰，示意出租车掉头。前面的宝马只是摇下车窗露了一下脸，栏杆就升了起来。
张杰看着那辆宝马的尾灯消失在一片别墅区的树影里，付了车费，让司机掉头回酒店。
山水有相逢，等着吧，迟早找时间收拾你。
他靠在出租车后座上，把车窗摇下来一点，让夜风吹进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酒店之后，他直接去了Kiko的房间。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键盘声和几句压低的对话。
推门进去，Kiko正坐在桌子前面，笔记本的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几张航拍图。
泰吉坐在她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多米尼克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张杰进来，对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看到张杰之后，Kiko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我就知道你会活着回来。”
“废话。”张杰说。
多米尼克挂了电话走过来，和张杰对了一下拳，“听说你被人追着屁股跑了一整晚？”
“也不算追着屁股，就是整个东京的杀手都出来了。”
“那叫把你当移动靶场。”多米尼克笑了一下，“不过那帮人不怎么样，几十个人连你人都没摸到。”
张杰没接这个话，两人简单地寒暄过后，多米尼克也没继续多说，确认张杰平安之后，多米尼克便准备和他告辞。
“我们明天回美国。”多米尼克说，“这边的事，有需要再叫我们。”
张杰知道多米尼克说的是东京的那场行动。他们已经做了能做的，剩下的就是张杰自己的事了。他和多米尼克碰了一下拳头，没说什么场面话。
而对于多米尼克他们来说，张杰的感谢早就已经到位了。不过是帮他炸了一个塔而已，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工作量，所以就当是为家人付出了。
他们相信，等他们有事情的时候，张杰也会毫不犹豫过来帮忙的。
然后Kiko给他让出了位置，张杰坐在Kiko旁边，把注意力放到了航拍图上。
接下来就是给豺狼找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