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下，一群人坐在院子里。
小远志迷迷瞪瞪的睁开眼，坐了起来。
爸爸。
林念苏从墙根走过来问：醒了？
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
小远志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腹在裤面上轻轻蹭了一下说：
看到了。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又来了。她坐在那张椅子上，面前还是很多屏幕，但我能看清屏幕上的字了，以前看不清。她跟我说了一些话。
说的什么话？
她问我知不知道女娲是谁，我说知道，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用石头补天。她说你猜错了，那不是石头，是一种比蚂蚁还小的机器，能从裂缝里钻进去，把裂缝合上。她管那种机器叫纳米机器人。她让我看看那些屏幕上的图，我看了，一张张画就像旧照片一样。那些画里的人穿着很奇怪的衣服，那些人里有女娲，有伏羲，还有盘古。
林念苏更加好奇的追问：那，那你看到他们在做什么了？
小远志把目光从桂花树的方向收回来，看着林念苏，满脸真诚的回应道：
我看到了女娲在修天。破了的那些裂缝是臭氧层破洞，她用纳米机器人合上了。伏羲在画东西，一条一条的，像树的根一样基因密码。盘古站在一个圆台子上，脚底下冒白光，他把手放在台子边缘，光就涌出去，沿着一道一道的沟槽往外流。我问他那是什么光，他说那是元医中枢的启动信号。
大家都沉默了，被小远志这段话给震惊了，一时间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小远志把话说完之后，安静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说那些不是神话，都是真的。女娲是科学家，伏羲是遗传学家，盘古是元医中枢的工程师。他们是星核文明派来地球的，在地球上住了很久。他们不是神，是人。
老陈从靠背椅上站起来，走到桂花树旁边，在距离小远志两步的位置停下来，侧过头看着林念苏说：他说得对。
老陈，何出此言？林念苏问。
老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说：我在月球档案馆里见过的记录，和他说的一致。女娲、伏羲、盘古，都是星核文明留在地球上的技术人员。他们用纳米机器人修复大气层，用基因图谱指导早期人类的繁衍，用元医中枢的初始架构创建了地球上第一个医疗数据网络。后人看不懂他们的技术，把它记成了神话。他刚才说的那些细节，和档案馆里的原始记录完全对得上。
林念苏站起来，看着小远志继续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不知道。那些字和画面自动出现在我脑子里，就像有人往里面放进去的一样。那个女人说她放进去的，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放进去了。她说这叫种子程序，不会影响我正常生活，但等我长大一点，它就会自动启动，让我能看到那些东西。
她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小远志想了想说：她说是在我出生之前。在我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她通过元医中枢的系统节点，把那段意识数据嵌入了我的基因序列段里。存放在非编码区，不影响我的身体发育。
她还说了什么？林念苏问。
小远志侧过头说：她说如果我想看到更多，就去看一本书。
什么书？
山海经。她说那本书里写的，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后人编的。真的那部分，被藏在了一些字和图案的背面。她说如果你能找到那些背面，就能看到真正发生的事情。
林念苏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本山海经的影印本走了出来，蹲下来，把书放在小远志面前的石桌边缘。
风翻动了书页，停在某一页，页面上画着一幅图，一个女人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一块东西，像一块被敲碎的石头。她的姿态往上托举，身后的天空画了几道竖向的裂痕。页脚有一行竖排的古字，字迹比主文小了一半，像是后人的注释。
小远志低头看着那幅画，看了大约十秒，然后伸出手，指尖按在画面上那个女人高举的双手下方说：
这里原本不是空白的。
哪里？
她手里拿的东西。这幅画被人改过了。原本她手里拿的不是石头，是一个很小的机器。但后来有人把这部分擦掉了，重新画了石头上去。
林念苏把那页书转过来看了一眼。
画面边缘确实有一处笔触的痕迹，颜色比周围的墨迹浅一个色号，像被覆盖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老陈，老陈已经走过来了，弯腰看了一眼那处笔触的痕迹，直起身说了一句：补过。至少补过两次。第一次修补的年代大约在汉代，第二次在明清时期。
为什么要改？
老陈说：为了让神话更符合当时的认知体系。石头比机器更容易理解。原图里那些精密工具的细节，在当时的人看来是理解不了的，他们把它改成了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小远志把手指从页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他侧过头看着林念苏说：爸爸，她说如果你想找真正的记录，就要去昆仑山，那座山下有东西。
林念苏看了一眼老陈。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话：昆仑山下确实有东西。星核文明在地表建造的第一个元医中枢节点，就在昆仑山的地下。那座山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地下的设施顶起来的。
就算到了，我们怎么进去？
需要一把钥匙。老陈说，那把钥匙和你儿子的基因有关，他是唯一能打开那扇门的人。
小远志把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看着林念苏说了一句话：爸爸，我能去吗？
林念苏蹲在他面前，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话：等你再长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