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梦遗大师唱了声佛号,然后从大雄宝殿里缓步而出,走到距离李星河三米处停下。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院哀嚎的十八铜人,然后双手合十,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星河,发出质问。
“施主是何方高人,为何对我少林下此毒手?”
一看到刘以达那张标志性的面瘫脸,李星河就知道是梦遗大师来了。
他微微一笑,朝他一拱手:“原来是梦……遗大师,我叫李星河,刚才和贵寺门下发生了点小误会……”
他顿了顿,眉头一挑:“我还是那句话,我非是来寻事的,而是前来寻求大师解惑的。”
别看李星河嘴上说得客气,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你看你这法号起得,梦遗?
知道的,明白你这法号是寓意梦中得到了仙人遗漏的仙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特么天天早上起来洗裤衩呢!
对,就是他法号原本的字面意思。
难怪彭老山一提到你,就说你长得猥琐。
就冲这法号,你他妈就是佛法再高深,也架不住这自带的一股子……
石@楠@花@味儿啊!
真妥妥的一个变态老和尚。
“你认识我?”
虽然梦遗大师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死鱼眼里闪过的一丝惊讶,却出卖了他。
“不知李施主是从哪里得知老衲法号的?”
他微微一顿,眼中忽然露出恍然之色,一副本大师已经了然,老神在在的说:“你认识唐牛,你是他的朋友?”
李星河摇摇头。
我靠,竟然没猜对?
“那施主是怎么知道我的?”
梦遗大师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张面瘫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老纳已有三十年未曾出山,外界绝无可能知道贫僧的法号,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身影骤然消失了。
梦遗大师心里很不舒服,李星河打伤了十八铜人,还故意装作不认识唐牛,让自己猜不对,这严重影响了自己有道高僧的形象。
所以,他必须要给李星河一个教训!
下一瞬,梦遗大师已出现在李星河身后,他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无声无息地点向李星河后颈的大椎穴。
大椎穴是督脉要穴,一旦被点中,轻则半身麻痹,重则当场昏厥。
可惜,他快,李星河更快。
就在他指尖距离李星河后颈不到一寸之时,李星河突然消失了。
梦遗大师一指落空,瞳孔骤然收缩。
“嗯?”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自己背后,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
他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即施展移形换位,整个人“咻”的一下横移出去,仿佛瞬移般出现在院子的东南角。
还没等他站稳,便听到身后传来李星河懒洋洋的声音。
“大师,轻功不错嘛。”
梦遗大师的面瘫脸终于绷不住了,额头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二话不说,再次施展移形换位,咻的一下又到了院子中央的铜香炉旁边。
“大师。”李星河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落地。
梦遗大师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再来!
他将内力催动到极致,又连续换了七八次位置,一时间院子里到处都是他的残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咻”的一下,梦遗大师出现在钟楼下面。
“大师。”
“咻!”梦遗大师在大雄宝殿门口出现。
“大师。”
“咻咻咻——”
“大师大师大师——”
可不管他怎么躲闪,速度有多快,李星河却始终如影随形地贴在他身后。
每一次都是在他刚落地的一瞬间,那声“大师”就准时响起,甩都甩不掉。
还在地上躺着的十八铜人都看傻了。
一时间忘了疼痛,都呆愣愣地看着自家方丈,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满院子乱窜。
而那个把他们揍得脱了粉的年轻人,却始终像鬼魅一样贴在他的身后。
大师兄艰难地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方丈,嘴角抽了抽,又默默地躺下,闭目装死。
其他铜人看到大师兄装死,也赶紧有样学样,都把眼睛闭上了。
看不见看不见,什么都没看见。
方丈被人当猴耍这种事,他们要是敢多看一眼,回头梦遗大师非得让他们把大雄宝殿的地板清理十八遍不可,还是用舌头舔干净的那种。
想想就可怕!
有怕的就有不知所谓的。
之前开门的那个小沙弥站,在大门附近看得目瞪口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我滴个佛祖啊!
方丈的移形换位可是他的绝学,更是他神出鬼没,出现在别人身后偷听的不二神技。
可今天,他不但被别人的轻功碾压,还被人家像遛狗一样满院子溜着玩。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变态方丈吗?
一通折腾后,梦遗大师的气息明显乱了。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自己引以为傲的轻功,竟然被人压制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咬牙,准备再来一次。
结果他刚一发力,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刚蹿起来的自己硬生生按住,动弹不得。
“大师,别玩了。”李星河的声音依旧从他身后传来。
李星河玩腻了,不想再陪他玩下去了。
梦遗大师浑身一震,他偏头看了看肩膀上的那只手,面瘫脸不由得抽动了两下。
一开始,他还以为李星河的武功跟自己差不多,可刚才这一按,他彻底明白了,人家刚才一直在戏弄自己。
这一按的时机、力道、角度,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卡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如果,李星河刚才掌心催动内力的话……
想到这,梦遗大师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来这个叫李星河的年轻人,确实有点东西,自己确实打不……
嗯,不是,李星河跟自己应该是不相上下,半斤八两。
刚才之所以被他按住,完全是因为自己轻敌了……
对,就是这样!要不然的话,谁按住谁还不一定呢。
既然谁也奈何不了谁,那就给他个面子,不玩了。
“阿弥陀佛!”梦遗大师唱了一声佛号,转过身来,面瘫脸瞬间恢复出厂设置,有道高僧重新上线。
待李星河收回了手后,梦遗大师单手施了个佛礼,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星河,仿佛刚才被追得满院乱窜的不是他似的。
“李施主,不如进老纳的禅室一叙,如何?”
李星河微微一笑:“那就打扰了。”
心里却道:小样!早他妈这样多好?非得装逼,这下好了,被自己一顿收拾老实了,你说你是不是贱的?
梦遗大师伸手往前虚引,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余光瞥了一眼躲在门口,正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震惊表情的小沙弥。
他眼睛微微一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小和尚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缩到门板后面,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跟打鼓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
小和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梦遗大师装逼不成反被操的全过程,被自己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方丈那小心眼儿,连师兄弟打牌赢了钱他都要记小本本,这种社死级别的糗事被自己从头看到尾,那还不得被他整死?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地上装死的十八铜人。
靠,自己还是嫩了点啊!
怎么办怎么办?
小沙弥越想越怕,越想越绝望。
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朝大雄宝殿的方向拜了下去。
“佛祖啊!救救弟子吧!”
他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已远离的方丈背影,又小声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的话,您就把大师给收了吧……”